这样的神情无异于是在肯定沈星河的这些推测。

沈星河却并未放过这个直到片刻前都还在欺骗他的女人,给了沈清兮最沉重的一击,“其实你的猜测并没有错,当年破坏洛水仙庭护宗大阵,引狼入室的人,确实是沈卓。”

……

直到与沈星河踏出地牢,再次站在阳光下,摇光仍无法忘记沈清兮死前目眦欲裂的可怖神情。

指尖与耳畔细嫩的银色枝条勾勾缠缠,注意到摇光有些恍惚,沈星河这才暂时收回与师尊贴贴的手指,回身问摇光,“师兄可是还在想沈清兮的事?”

被沈星河唤回思绪,摇光眨了眨眼睛,一时竟有些唏嘘,“我只是没想到,直到死前,她竟然还在骗你。”

沈星河笑了笑,显然对此并不在意。

摇光却显然还有一肚子话要说,“沈师弟,你说,她求你杀沈卓这事,是不是也是假的?”

沈星河摇头,“应该是真的,她是真的恨沈卓。”

以沈清兮这些年在合欢宗的遭遇,以她骄傲至极的性格,不恨沈卓根本不可能。

还有,虽不知沈清兮因何而对沈卓起了疑,但单从她怀疑沈卓勾结魔道覆灭洛水仙庭这件事看,她都绝对会对沈卓恨之入骨。

摇光闻言一脸诧异,“可她身上有沈卓设下的主仆契约,若沈卓身死,她也必死无疑。”

这就是主仆契约的恶心和霸道之处——

若仆人身死,对主人并不会有多大影响。

而若主人身死,被他烙下主仆契约的仆人便只能随其消亡。

沈星河看摇光一眼,“摇光师兄,你难道没看出来吗?沈清兮是真的想死。”

“若我没有估错,今天她见我的另一个目的,应该就是想让我彻底杀了她。”

“魂飞魄散的那种。”

虽然沈星河片刻前确实是那么做的,摇光却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真的假的?可我看她死前的样子好像十分不甘心。”

第一个问题沈星河并未回答,因为他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跟摇光说,早在今天第一眼见到沈清兮时,沈星河就已经看出她已心存死志。

还有她深藏在眼底的对于这个世界的痛恨和厌倦,以及无力再继续下去的深深的疲惫,都是沈星河再熟悉不过的东西。

至于一个早已心如死灰的人,为何会死前忽然迸发出那样强烈的不甘,“那自然是因为,她还没有亲眼看到沈卓死。”

在得知沈卓竟真是当年覆灭洛水仙庭的罪魁祸首,是她此生最大的恨不能啖其血肉的仇人后,在还未听到沈星河答应杀死沈卓时,忽然便被沈星河绞杀,甚至连灵魂都被绞碎,沈清兮自然会不甘到极点。

而沈星河要的,就是让她在极度不甘中魂飞魄散。

这是沈星河对她的报复。

从此往后,这世上也再不会有沈清兮。

明白沈星河的目的后,摇光倒并没有觉得沈星河狠毒,毕竟沈清兮如此也算罪有应得,沈星河没像剑宗弟子折磨魔修那样折磨沈清兮的肉身,在摇光看来已是仁慈的表现。

“若沈清兮知道沈师弟你本就打算对付沈卓,怕不是会从棺材板中跳出来。”摇光开了句玩笑。

沈星河闻言,也回了句冷笑话,“摇光师兄你醒醒,她根本没有棺材板这东西。”

……

剑宗地牢并不在问剑峰,而是在荡剑山一处低洼的山谷中。

因想散散身上的晦气和血腥气,回程路上,沈星河和摇光并未御剑,只有一句没一句聊着,慢慢往回走。

聊着聊着,便聊到了那些魔修的修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