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片刻前沈星河脸色苍白, 险些陷入迷障的事, 云舒月再看向泉弦时, 眼中只余无尽的冰冷和凉意。

……

泉弦并不傻。

所以他很清楚,只有元婴期的他,根本不可能杀得了师醉心。

因此, 听完那鲛人的话后, 泉弦并没有立刻答应, 只面无表情道, “他有出窍期, 我只是元婴。”

那鲛人却忽然又笑了起来, 轻声说道,“这有何难?”

“我既然说了,自然有办法让你杀了他!”

话音未落,那鲛人忽然猛地一拍王座扶手,扶手上的利刺立时戳破他掌心,猩红的鲜血霎时汩汩而下。

察觉到那鲛人的动作,沈星河虽不知他要做什么,却清楚听到了他说的话。

这崇光界歪门邪道实在太多,沈星河也摸不准那鲛人到底是什么路子,只能防患于未然,立刻提刀就要冲上去剁了那想要他师尊命的鲛人。

腰上却忽然被“蝉不知雪”勾住,还没飞出去便又被拉回师尊身边。

沈星河一怔,刚想问师尊怎么,脚下却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不远处的地下暗河也瞬间沸腾起来。

“轰轰轰——!”

巨大的水龙卷冲天而起,立时把那黑色王座围得密不透风。

水龙卷中央,泉弦脚下已亮起一个荧蓝的法阵。

那法阵的气息甚为古老且陌生,水龙卷中也暗藏近乎化神的强大力量。

要不是师尊刚才及时拉住了他,一旦撞上那水龙卷,沈星河就算不死也得半残。

沈星河神情凝重地紧盯着那水龙卷和其中的法阵,心中忽然窜上一股十分糟糕的预感。

他下意识攥紧师尊的袖口。

察觉到他的不安,“蝉不知雪”钻出袖口,安抚地蹭了蹭沈星河脸颊。

沈星河看了看师尊,想到师尊是化神大能,就算一会儿他真丢脸打不过,师尊也能出手保下他,沈星河这才没那么紧张,紧蹙的眉头却一直没能放松下来。

与此同时,密不透风的水龙卷中,泉弦正悬于荧蓝法阵之上,被一股陌生的力量强行改造身体。

体内源自炎长天的那部分血液,自阵法启动便顺着他的指尖迅速流失。

耳边是水龙卷巨大的轰鸣声。

除此之外,泉弦还听到无数凄厉的惨叫。

冰蓝眼眸微垂,泉弦看到那王座上的鲛人正神色冰冷地用手指掏出一个又一个鲛人的心脏,把那些心脏全数投入到他身下的阵法中。

而那些失去心脏的鲛人,都迅速化作飞灰,淡蓝的魂魄也都被王座上的鲛人投入法阵,转瞬便被彻底绞碎,化作冰冷的水灵力,涌入泉弦的身体。

那明明是一副极残忍的画面,泉弦也很清楚,那些被掏出心脏的鲛人,都与他一样,是那王座上鲛人的子嗣,但自始始终,泉弦脸上都没有一丝变化,心中也没有任何波动,只专心吸收着阵法中越来越庞大的力量。

他很快感受到了无数鲛人的情绪。

因为刚刚被生父杀害,那些鲛人心中充满了痛苦、怨念以及强烈的恨意。

而因为他们都是作为泉弦的养料而死,死得又凄惨异常,那些被困于法阵中的恨意便随着力量一同涌入泉弦的身体、思想和魂魄,把泉弦的神魂搅得一团糟。

清明渐渐不在,泉弦脑中渐渐闪过许多陌生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