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清清脆脆一身喊,少年面上顿时浮现一丝笑意。
他先朝宋秀才和王氏行了礼,走到宋朝玉身边,上下看他一眼,见他气色不错,才安下心来。
宋朝恒见到徐翡也十分惊喜:“小师兄,你也和我们一起去县城吗?”
徐翡比他大一岁,又是宋秀才的弟子,算是他的师兄。这小师兄打小不管是读书还是打架都比他厉害,宋朝恒很是崇拜他。
见三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宋秀才笑道:“好了,时候不早,有什么话我们路上再说。”
宋秀才带着三个孩子上了自家的牛车,到村口的时候,发现那里已经停了好几辆牛车,村子里五岁以上二十以下的孩童和年轻男女,大半都在这里。
白发苍苍的村长也在,见到宋秀才,被儿子扶着过来见礼:“宋老爷,您是咱们绿水村最有文化的老爷,这些孩子,劳烦您看顾一二。”
宋秀才没受老人家的礼,正色道:“都是乡邻,村长何必如此客气。”
村长的儿子带领着众人,年幼的孩子们上了牛车,大些的少年少女跟在牛车后面走。
小的都是一脸懵懂,大的多少听家里提起过是怎么回事,年轻的脸上满是兴奋。
宋朝恒扭来扭去,一肚子的话想问他爹。自家儿子宋秀才怎会不知,他摇摇头:“仙师的事阿爹也不知道,回答不了你。”
语毕,看向宋朝恒对面坐得端端正正的少年,少不得说一两句:“你看看你徐师兄,他就比你大一岁,可比你稳重多了。”
宋朝恒半点不在意:“我能和小师兄比吗?爹你不是说,小师兄是你见过天分最好的弟子,若是参加科举,肯定能中个状元郎回家。”
宋朝玉本来听他们说话听得津津有味,没过多久,就无暇在意别人了。
宋秀才知道小儿子体弱,车上铺了厚厚的干草,也尽量让车夫选平整些的路,但就算如此,宋朝玉还是遭了大罪。
骨头都快被颠散了。
徐翡看他脸色越来越白,将人揽过来靠在自己身上,用身体给他当人肉垫子,又把随身携带的竹筒打开,递到他嘴边,轻声哄道:“小玉,要不要喝口水?”
宋朝玉眼前发黑,费力地摇头。
徐翡也不勉强,把竹筒放在一边,把他抱得更紧一点,试图让身边人靠得更舒服些。
昏昏沉沉间,宋朝玉感觉另一侧一沉,是宋朝恒过来了,紧紧靠在弟弟另一边,把胳膊垫在他身后。
他心底一暖,闻着淡淡的皂角香,就这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宋秀才看着依偎在一起的三个孩子,心下一阵酸楚,侧过头去,悄悄擦掉风吹出来的一滴眼泪。
小儿子身体越发不好了,他和娘子请了好几个大夫看,都说他能撑到这个年纪已经是极限。
此次,海外仙师过来招收弟子,是朝玉唯一的机会。
宋朝玉是被徐翡轻声叫醒的。
他不知睡了多久,牛车上睡觉自然不会舒服到哪里去,醒过来只觉得浑身哪哪儿都疼,腿也麻了。
他环顾四周,发现县城门口排了好长好长的三支队伍,两支进去,另一边则是鱼贯而出。
大部分都是和他们一行人一般年纪不大的人,更远些的空地上停着许多车,以牛车驴车居多,偶尔也能看到几辆马车。
徐翡问他是不是腿麻了,一边伸手替他按揉。
宋朝恒龇牙咧嘴地甩着胳膊,宋朝玉被两人护着尚且手脚酸麻,他这个当垫子的怎么可能舒服?
他看着面无异色替弟弟揉腿的小师兄,心想:小师兄比我这个当大哥的还疼小玉,倒也对得起小玉打小就喜欢亲近他,把自己这个亲兄长都比下去了。
腿麻渐渐消去的工夫,去打听情况的宋秀才也回来了。
“城门口都是各乡各镇来县城参加选拔的人,咱们把牛车赶到那边去,派两个人守着,其他人跟在后头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