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种,他很少体会过的疼。
就像是,从泥潭里努力往上爬时被人施以援手,好不容易相信了,快爬出来的时候对方却突然松了手。
然后不带一丝留恋地离开了。
从头到尾都没再看过他一眼。
他被抛下了。
他又被抛下了。
如果音落此时就在这间屋子里,段暮泽真想按住他的肩膀,亲口问他。
他想问他。
那些话都是真的吗?
给我过生日的时候祝我幸福开心的愿望是真的吗?
说如果种满玫瑰花也愿意待在破旧的房子里是真的吗?
回忆似潮水一样涌来,段暮泽被压得呼吸不过来,眼睛也变得血红,他突然站起来,朝卧室里走去。
床旁边有个书桌,段暮泽打开抽屉,拿出里面的盒子出了门。
外面已经天黑了,昏黄的路灯亮起,偶尔有一两辆车经过,车前灯映着巨大的雨幕。段暮泽站在垃圾桶旁,将盒子丢了进去。
然后面无表情的上了楼。
他将手机关机,擦头发,开着电视,尽量让房间里有声音。
就这么过了两小时。
段暮泽神经质地突然起身,“砰”一声夺门而出——
他还是舍不得扔掉。
那些和音落的回忆。
外面雨下得很大,原本半空的垃圾桶已经满了,段暮泽只能弯着腰去扒开上面的垃圾。
有一对母女下楼,小女孩见有人扒垃圾桶:“妈妈,他在干什么?”
这个小区是高档小区,安保齐全,所以不会有流浪汉来这边扒垃圾桶。加上男人长相穿着都不俗……女人将小孩护在怀里,挑了另一条路走。
而段暮泽连头也没抬。
平日里冷漠英俊的男人,此时全身都被打湿,头发遮住了眼睛,雨水不停在脸上滑落。
狼狈不堪。
昂贵的衬衫袖口也被垃圾沾得肮脏,酸臭的桶里,他依旧不管不顾的找着盒子。
明明是自己扔进去的,现在却要像个落汤鸡一般自己再找回来。
不过终于找到了。
段暮泽拿着盒子回去,盒子并不防水,里面的东西都被雨水浸透了——袖扣、小风扇、两人一起去看过的电影的存根……
袖扣和风扇还好,男人拿着纸巾一点点擦拭。
那些已经快要烂掉的电影票,他就慢慢吹干,再用胶水粘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