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江宜清刚把安全带的卡扣扣上,还没坐稳,车身就像离弦的箭一般往前飙去,江宜清在惯性作用下后背猛地往座椅上撞,疼得脑子懵了一瞬。

整个赛场上只有他们一辆车,傅致衍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重心靠近前轮,把卡丁车当方程式赛车一样一路狂飙。

风声在耳边呼啸,发动机轰鸣带起震动,江宜清被震得胯骨和小腹都疼,短时间内大量释放肾上腺素,他心跳和呼吸都骤然加速,想去拉傅致衍又怕影响他开车,只能扶着车边稳住自己的身体,艰难地说:“小衍,开慢、慢一点……”

但傅致衍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根本就是故意的,速度半点没减,机油味重,到终点的时候江宜清胃里翻腾着想吐,缓了好半晌都没有缓过来,刚想从车里出来就腿一软又跌了回去。

“哥?”傅致衍看他半天没下来,终于发现了他的不对劲,他帮江宜清把头盔摘下来,看见他脸色煞白,额上都是汗,解了安全带以后把人从车里抱出来,放在一旁休息区的椅子上,不耐烦地说:“怎么这么娇气。”

手上却心口不一地给江宜清把不透风的赛车服脱下来,给他喂了些水喝,又找了块毛巾给他擦汗。

休息区空调开得很足,骤冷骤热下江宜清浑身发颤,小腹也一抽一抽针扎似的疼,他扯了扯傅致衍的袖子说:“我想去外面坐一会儿。”

三十多度的高温天,室外阴凉处的凳子都被太阳晒得发烫,外面虽然热,但比空调间里要好受许多,小腹刚开始的一阵疼过去以后江宜清精神好了不少,手机响起新消息的提示音,是教授问他绘画作品的进展如何,他从相册里翻出已经完成了大半的画的照片,发给了教授,想起苏知韵说周末要一起去周家投资的度假区,和教授请了个假说下周才能回学校。

江宜清坐在外面晒了会儿太阳,左右无事可做,就用手机的备忘录照着面前开得正盛的栀子花随手画了幅画,当作自己的朋友圈背景。

等他画完才反应过来已经过了许久,夕阳西沉,余晖将晚霞染得粉紫一片,美轮美奂。

江宜清有些口渴,他到附近的便利店里买了一瓶水,付钱的时候想起傅致衍他们还没出来,就给他和他的朋友们一人买了一瓶饮料,费力地拎上了二楼。

二楼都是一些娱乐设施,江宜清在桌球馆外透过玻璃看见傅致衍在打桌球,准确地说,是傅致衍正在教许歆打桌球,两人的脸相距极近,是一个极其暧昧的动作。

Alpha前倾着身子,搂在许歆的腰上,就着他的手用球杆击打球,直接把球台上的球一杆清了。

球台对面的方诚益看得目瞪口呆,“卧槽。”

傅致衍收回球杆直起身子,许歆一声惊呼,兴奋地在傅致衍脸上亲了一口,“我赢了!”

又略显得意地看向方诚益:“你刚才自己说的,只要我赢了,你那辆改装过的F1赛车就归我了,堂堂方家大公子,不会连一辆赛车都舍不得吧?”

“那是你赢了吗,那明明是傅致衍赢了。”

“那也是他帮我赢的呀,可不就是我赢了吗。”

方诚益吃了个哑巴亏,气得直接把车钥匙掏出来扔给许歆。

许歆一把接住钥匙,还要火上浇油,笑嘻嘻地说:“方公子大气!”

“我不玩了!你们俩一条心,再玩下去我家底都要输光了,回去被我家老头打死。”方诚益说着去推台球室的门,“我还是老老实实回去看那本厚得能砸死人的《内科学》吧,下学期还要补考,我都重修第二次了,再不过我怕是这辈子都难毕业了。”

他嘴里嘟囔着“劝人学医、天打雷劈”,刚走到门口就隔着玻璃看见了拎着两袋饮料的江宜清,他的掌心被沉沉往下坠着的塑料袋勒得通红,视线定定地看着傅致衍。

方诚益没什么正经地问:“哥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江宜清嗓子哑得不行,垂下视线把手上的袋子递给方诚益,开口时声线在抖:“我给你们买了点饮料,麻烦你帮我给他们也送一下吧。”

“好,谢谢哥!”方诚益一个Alpha都觉得这两袋饮料重得不行,他看江宜清状态不太对劲,又一直看着傅致衍,两人之间的氛围也很怪异,本能地觉得江宜清可能是有什么话想要和傅致衍说,找了个借口装作自己一个人不好拎的样子,把许歆也一起忽悠走了。

江宜清在他们走后才进去,他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只觉得脑子里混沌迷茫得很,心脏也又闷又疼,他走到傅致衍面前,强装镇静着问:“许歆为什么要亲你?”

傅致衍给球杆杆头上好巧粉,又转到桌球的另一边把方诚益那边剩的球打进洞,若无其事地说:“他喜欢我。”

桌球馆的玻璃是完全透明的,刚才许歆亲傅致衍的时候,傅致衍明明就看到他站在外面了,但傅致衍没有拒绝,甚至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就这样看着玻璃外的江宜清,任由许歆亲他。

耳畔嗡鸣,江宜清盯着昨天晚上还和他做了一整夜的Alpha,胸腔里漫起尖锐的疼痛,“那我算什么?”

他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里却带着显而易见的颤抖,明明是在质问,眼眶却不争气地变得通红。

“你是我哥啊。”傅致衍把球杆往台面上随手一扔,靠在墙上似笑非笑地说:“江宜清,这不是你刚才自己说的吗?”

“还是你觉得我们在谈恋爱吗,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