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子仰起头,高声喝道:“外边呆着!”
推门的动作登时停下了,外头颤颤巍巍又起了一声:“庭川,是我!”
是吴老夫人。
王墨气得锤他胸膛,但又怕他瘦成骨架子的身板受不住,动作软乎乎撒娇似的。
玄鳞一条蛇,一心成蛟,千八百年没顾过红尘俗事,心里头直翻海。眼瞧着身上小哥儿要生气,他叹了口气,挺舍不得的松开了手。
王墨一骨碌从汉子身上滚下去,这么一闹腾,他棉袍子的盘扣都松开了,露出了里头的亵衣。
他手忙脚乱的系好盘扣,给棉袍子下摆扑平整,往门口子跑去:“来了来了!”
玄鳞往门的方向瞧了一眼,心里头烦死了。
王墨推开门,冷风顺着门缝吹了进来,他怕汉子风冷着,忙给门带上了。
外头来了好一拨人,除了吴老夫人和方妈妈,还有个挺俊的小公子,头进院儿唱戏那会儿,坐在老夫人身边的。再往后头瞧,是院儿里的女使,个个手里都端着木托盘,上头红布盖着,瞧不见是啥。
老夫人瞧着王墨,抬手往门里一指,轻声问:“庭川他……又恼着了?”
该是为了方才的那嗓子吼,一个两鬓斑白的老妇人,低声下气的同一个伺候人的哥儿问话。
也不知道咋的,王墨想起他阿娘了,心里头可不落忍。他搓了搓手:“啊,没的事儿,外头风大,您进来吧。”
王墨迎人进屋,往里头走,就见炕头子上一团棉被,汉子给脸都盖起来了。
第二十章
王墨“哎呦”一声,跑到炕边上,要给汉子把被拽下来。
里头那人顶犟的,软塌塌的手这时候倒有劲儿,咋都拽不动。
老夫人活了这么久了,从没见过儿子这样,她俯身凑过去:“庭川啊,干啥不出来,被里多闷啊?”
汉子还是没动,就那么卷着个被,和人赌气似的。
屋里这多人呢,他拉得下脸来闹,王墨拉不下来。再说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就是老夫人不怕等,那被里也闷人。
王墨怕他热坏了,伸手拽了拽被,见拽不动,软声软气的哄他:“咱不闹了成不?哎呀人多呢!”
被里人没动,倒是冷冷“哼”了一声。
王墨手指头抠着被面,瞥眼瞧了下老夫人,这么一瞧不打紧,不止老夫人,那方妈妈、俊公子全往这瞧呢。
他脸色一红,凑到被子边,用只有俩人能听见的细声音道:“等人都走了,就给你抱,成不?”
不一会儿,被子边动了动,里头人松了手。
王墨赶紧拉开被,小手抚上汉子的红颈子:“哎哟热坏了吧,咋那不听话。”
他声音软软糯糯,像是粽叶里包着的粽米,嚼一口,粘牙。
俩人平常说话就是这样,都没觉得有啥,可后头站着的那些个,全都跟着红了脸。
方妈妈抿着嘴乐,见老夫人瞅过来了,赶紧收了笑,用帕子掩了掩嘴。
王墨拿了两只软枕,轻车熟路的塞到了玄鳞腰后头,汉子半坐着,轻轻瞥了眼他身后的人,闭上了眼。
他态度冷冷淡淡的,可吴老夫人太久没见过他了,任他如何冷眼,都不打紧。
方妈妈搬了张椅子到炕边,扶老夫人坐下。
吴老夫人抬起眼,淡淡瞧了下王墨,王墨赶忙点点头,慌着搓了把手:“老夫人,我、我手头上活计没干完,就先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