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吴家三个儿子,老大吴庭川,正头娘子闹了和离,他亲弟吴庭泽才十七,没成亲,院里都没有女人。

倒是庶出的二子吴庭澜,有个男妻,两人关系不咋好,说是打洞房那夜之后,再没去过男妻的房,院里都说是吴庭澜不好龙阳,要么后头连纳了三个,咋全是女人。

也就是这几个女人,嫌院子是和三爷分住的,地方小,老想着要吴庭川的院子,没事儿就过来说上两嘴。

玄鳞懒得计较,全当没听见,任由她们胡作非为。

可也不知道咋了,同样的事儿,闹得还没之前厉害,放到王墨身上,他就受不了了。

或许是因为那句“瘫子咋了”,又或许是因为那句“我俩过自己的日子”,玄鳞便忍不住,急得想下地给他撑腰。

他趴回炕上,垂着眼:“下回她再敢来,你就骂她。”

王墨抿抿唇,支支吾吾道:“我、我不晓得她是谁,怕得罪了人。”

“管她是谁。”玄鳞轻轻抬起眼,一双眼分外清明,“你是这院儿的爷,你想骂谁就骂谁。”

王墨怔住,他、他咋是爷了?他一个纳进门冲喜的,是伺候人的……

阿姐这么同他讲,进门时婆子这么同他讲,在前院老夫人也这么同他讲,可到汉子这,他竟是爷了。

王墨心里头滚起一片热,却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我只想着伺候好你,旁的没想。”眼见着汉子脸色沉下去,他忙岔开话头:“再说……我不知道咋骂。”

玄鳞皱了皱眉,瞧了他良久,轻声道:“嗯,我知道了。”

王墨垂下眼睫,没敢深问他知道啥了,却听汉子又道:“小墨,你不是说要帮我揉揉……”

后头话儿玄鳞不好意思讲,一双眼却紧紧盯着王墨瞧,生怕他不情愿了。

王墨站在原地没动,心口子烫得厉害€€€€方才在门口子,爷好像就叫了他“小墨”,可那会子离得远,王墨以为听错了,眼下再听,耳朵尖都红了。

玄鳞瞧他越垂越低的小脸儿,提心吊胆地问:“怎么了?是哪儿为难……”

话儿还没说完,就见王墨抬起了头,一双大眼水润润、亮晶晶的,他有些害羞的摸了把耳朵,小声道:“方才爷叫我‘小墨’啊。”

第十章

玄鳞唇线拉平,方才赵茹怜在门口,他若连名带姓的喊他,叫人听了去,该以为他俩多生分。

他瞧着他:“是有什么不妥吗?”

王墨摇摇头,抿嘴笑起来:“没不妥,就是在家,只阿娘和阿姐这么叫我。”

他听着,就觉得心口子生热,耳根子也生热。

玄鳞皱眉:“你阿娘?就是让你……”

“啊不是。”王墨看着他,“我阿娘病拖得太久了,又赶上家里没钱治,没活下来,眼下那个是我阿爹后娶的。”

玄鳞听着他平静的话儿,心里起了层波澜:“她对你不好?”

“没啥好不好的,我不是她亲生的,她不待见我,我也没把她当娘。”他抿了抿唇,“我和阿姐长大的,只前两年阿姐成亲了,就剩下我了。”

玄鳞点了点头,却听王墨笑着道:“哎呀和你说这些干啥,叫你听了烦心,咱揉肚子吧。”

王墨到底年纪小,掩饰不住啥,强扯出的笑意在他那张不大的脸上可明显。

他转过身,刚想揉把脸缓一缓,就听身后的汉子轻声道:“不烦心。”

王墨的手顿住,转过头:“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