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是吗?”许听山自从出轨之后,在家风森严的许宅一直抬不起头来,各种消息来源渠道也被原配彻底切断,所以根本不知道乌云之和许映的事情,于是疑惑地看着许映:

“你们俩认识?怎么认识的?”

“是啊。”乌云之举着被子喝水,笑着却故意不说到重点,而是特地咬重了“订婚”两个字,提醒许映不要再提复合的事情:

“其实,我还得感谢许映做媒呢,订婚那天,一定要请许映坐主桌。”

“.........”

听到乌云之提到他,一直抓着筷子实际上却没吃几口饭的许映抬起头,盯着乌云之看了一眼。

乌云之极其坦然地和许映对视。

见此,许映眼中的黑愈发浓厚,最后他缓缓放下筷子,站起身,丢下一句“我吃饱了,你们慢用”后,便直接离开了。

许家的规矩是长辈没吃完饭,晚辈是不允许无故私自离席的,许映的举动无疑是给这虚假的热闹气氛泼了一盆水,让众人都如同吃了一口苍蝇一般,脸色难看的很。

好在许老爷子一辈子见过大风大浪,虽然心中对这个孙子的厌恶又多了一层,但面上还是装作平静,直接开了口,将筵席的气氛又强势扭转了回来,不阴不阳道:

“好了,他就是这个脾性,他连我都不放在眼底,我都没有怎么样,你们也就不要摆出这幅表情了。”

许老爷子喝了一口汤,勺子在陶瓷碗上敲出“叮”的一声响,不轻不重道:

“不过听山,他是你儿子,你在这里,我不好说什么,但你要管教他,别让他做出什么有辱许家门风的事情出来,不然到时候,你脸上挂不住,我这张老脸上也挂不住€€€€到那时候,就索性别怪我不认他这个孙子了。”

“是是是,爸,您喝汤,喝汤。”

许听山在家一向夹着尾巴惯了,很快又开始讨好地把话题转到大儿子身上,一家人很快又恢复了其乐融融的模样,纷纷趁着气氛,给乌云之劝酒。

乌云之面上和众人推杯换盏,但目光却落在了许映离去的背影上,等许映转过楼梯的廊角,用眼角的余光习惯性地看向客厅时,乌云之又迅速收回了眼神,装作一副毫不在意他是否离开的样子,和许苁榕一起接受大家的祝贺。

许映上楼梯的脚步一顿,片刻后,他才抬起头看向自己的房间,这回,离开的脚步快了不少。

酒桌文化到了哪里都很盛行,乌云之被灌了很多酒,到最后散场的时候实在受不了了,跑到厕所吐了。

但实际上他什么也吐不出来,只能干呕,最后趴在洗手池边洗了脸,强迫自己清醒清醒。

因为乌云之和许苁榕还没有正式订婚结婚,而许家家风又很严,按照许家的规矩,只有结了婚才能同房,所以今天晚上,乌云之和许苁榕还要分房睡。

许苁榕不喜欢闻乌云之身上的酒味,所以早早地就回了自己房间睡觉了,留乌云之一个人难受的面色煞白,吐完之后,坐在卫生间的门边,昏昏沉沉。

但他确实是不耐饮酒,平时多喝一点都会吐,但工作应酬使然他又不得不喝很多的酒,所以两年里早早地把自己作成了胃病,当下就捂着肚子,倒在地上,难受地蜷缩起来。

往常乌云之喝多了回到家吐的时候,许映不仅会给他烧温水,买喂药,还会给他按摩腹部,哄他睡觉,但如今和他分手的乌云之,只能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冰凉的地面上,额头冷汗直冒,艰难地听着墙上的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滴答滴答,混着他的汗渗进布料里,贴的后背难受的很。

不知过了多久,等乌云之总算缓过来,胃里火烧火燎的感觉没那么严重之后,他才艰难地摸到手机,给许苁榕发短信,问许苁榕家里的药放在哪里了。

但许苁榕很明显是睡了,一直没有回复,乌云之只能自己爬起来,踉跄着扶着墙往前走。

因为肚子像被烧穿了一样坠着疼,所以乌云之每一步都走的很慢,简直像是乌龟在爬,艰难地从楼梯上往下走,想去找许宅的管家或者阿姨问问。

不过现在天色已经很晚了,大家都去休息了,客厅垂下来的水晶灯灯光打的很暗,几乎也没什么人在,乌云之又是新来的,不知道要怎么联系上管家,只能先下去再说,再不济,他喝口水也能缓解缓解。

正如此响着,乌云之忽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他心中一喜,还以为是许宅的管家,结果一回头,看见穿着睡衣的许映正站在楼梯顶上,灯光隐隐斜斜地打在他侧脸,显得他表情有些阴郁,看着他时嘴角微微勾起,看样子有些讥讽。

“.........”乌云之捂着发疼的腹部,心想怎么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却被许映看见了,正在犹豫要不要让许映看在自己生病的份上“摒弃前嫌”,扶自己一把,许映就抬起脚,面无表情地走过他身边,直接与他擦身而过,一句废话也没说。

乌云之:“.......”

尴尬。

他抬起的手微微放下,顺着扶梯往下滑,只能自己一步三停,慢吞吞地走到客厅边的厨房。

因为不熟悉厨房的构造,他只能先站在旁边,看着许映准确地找到了水杯和水壶的位置后,默默记下了摆放的位置,这才挪过去,给自己倒了一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