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过唐子臣手中那枚发光的玉牌,试探着唤了一声:

“小师弟?”

那边传来沙哑的“嘶嘶”声,有点像沙子和灰尘搅浑起来会发出的声音。

季辞眉头轻轻蹙着,所以秦珏是在哪里?那里很脏吗?为什么会发出这种声音?

按照季辞对秦珏的了解,他的小师弟规矩非常多,挑剔且龟毛,不太可能特地去什么奇怪的地方把自己弄的一身脏。

季辞心下着急,又唤了一句:“小师弟,你在吗?”

半晌,那边传来一道巨物落地的声音,沉闷明显。

像是怪物的巨吼。

季辞无来由地感到心慌,正要问他在做什么,秦珏忽然开了口:

“我在。”

他声音带着连日疲惫造成的沙哑,但语气很是轻柔:

“师兄最近过的还好吗?他们有没有欺负你。”

季辞抿唇看了唐子臣一眼,回答道:“挺好的,他们不敢欺负我。”

见状,唐子臣翻了个白眼。

还说没被欺负呢,这都欺负的要成亲了还说没被欺负。

这消息要是叫秦珏听到,估计对方又得发疯。

反正唐子臣是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这些天唐子臣往上奏给云时的折子只多不少,内容从一开始的好言相劝到中间的指桑骂槐,到最后成了直接挑明指着云时的鼻子在骂。

都这样了,云时竟然也没有丝毫恼怒的情绪。

每回都是盖个章就重新发下来了,唐子臣甚至怀疑他压根没有看,或者说干脆就是不在乎。

就连九重天少主的身份都阻止不了云时娶亲的想法,那么就算现在叫秦珏知道了也没有丝毫用处。

秦珏那边咳嗽了两声:“真的?”

“嗯。”季辞鼻子有点酸,“我说了,他们不敢欺负我的。”

也有好久没看见秦珏了,现在光是听到他的声音,季辞都感到心脏一阵绞痛。

那边传来低低的笑声。

季辞看不到秦珏那边的状况,自然也就不知道,秦珏手中的灵剑正汩汩往下淌着血,玉牌漂浮在半空中,他就站在满地狼藉内,伸出空闲的另一只手擦了擦自己染血的唇角。

在秦珏周围的是无数被砍死的畸形尸体,明远就在不远处,指甲暴涨,一双眼睛冒着红光。

他隐约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张开嘴,被杀戮侵蚀的脑袋说不出任何有意义的词语,到最后只发出了几个无意义的单音节。

明远着急地走到秦珏身边,想让季辞注意到自己。

但还没说话,就被秦珏甩了一个凌厉的眼刀过去。

一人一尸都是从血海中厮杀出来,身上的气势谁都不输给谁,在那一瞬间,明远也被秦珏给震慑到了。

火寨沟的确凶险异常,他们一路走到这里来基本就没停下过厮杀。

秦珏总算知道了这里为什么如此险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