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诺拉抱着手,冷笑起来:“伤感情,我们之间最大的问题就是太不伤感情了。我告诉你,救你是蓝摩自己掂量过做的决定,跟感情没有一点关系。好,就当你够值钱,后面活水村的事,罗衡非要发神经去帮忙€€€€”
罗衡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次:“发神经?”
如果不是罗衡的表情太震撼,狄亚现在大概已经陷入狂笑的状态了,他竭尽所能地控制着面部表情,安慰道:“看来是时候轮到伊诺拉发泄了。”
伊诺拉看了一眼罗衡,没有理睬:“蓝摩的确在活水村上帮了忙,这两点加起来,也就够勉强扯平他其实压根没有光脑,还冒险带着我们进入这座基地的谎言。”
“听起来有点伤人。”张涛露出受伤的表情。
“我们答应陪他来这儿,无视他的谎言,没抬价没放弃,你觉得伤人是因为你没把这事儿当生意看,所以连所有的付出都觉得合情合理。”伊诺拉淡淡道,“可蓝摩确定这始终是一桩生意,生意就要公平,我只是说出来而已。”
罗衡吃惊地看着她:“伊诺拉……我没想到……”
“怎么,没想到我这么聪明?”伊诺拉嗤笑道,“拜托,你们难道真的以为自己懂得很多?每个人擅长的地方不同好吗?在这事儿上我看你们就没多灵光。”
决定下得很快,甚至用不着多想,罗衡就已经给出了足够确切的方案,于是狄亚抓着张涛出去召集工作人员,留下了罗衡跟伊诺拉在房间里。
“你还好吗?”罗衡问道,“伊诺拉,你今天看起来……我不知道怎么说,有点亢奋?有点奇怪?”
伊诺拉握着她的那杯饮料,平静道:“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有点失落,毕竟动感情的又不止张涛一个。”
“其实你没必要想得那么悲观。”罗衡试图安慰她,“只是我们各有选择,离别也是很正常的事。”
伊诺拉轻笑了一声:“这不是悲观,罗衡。”
她似乎打算说点什么来解释,却最终解释不出来,只好重复一次:“我并不是觉得悲观,活水村的事情结束后,我跟蓝摩谈过一次。”
“走吧。”走廊里狄亚跟张涛吵闹的声音已经逐渐变小,罗衡道,“我们路上说。”
伊诺拉安静地跟上,组织起自己的语言。
“在活水村的事情结束后,在司南的车上,他跟我说了一个我从没想过的事情。”伊诺拉说,“他说,你拥有驱使我们杀死同类,接受自我毁灭的能力。”
罗衡的脚微微一顿,略有些讶异地看过去。
“他也做到了。”伊诺拉轻声说,“你同样为他做了这种事,入侵一个跟我们完全没有关系的基地,可能你会觉得我有点太谨慎。”
罗衡几乎立刻否认了:“不会,这不是太谨慎。”
这让伊诺拉感觉好了一些,她露出一个微小的笑容:“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也知道我们现在成功了,得到的比我们所想要得更多。我猜狄亚对这件事压根无所谓,至于张涛……他的脑子,你也知道。”
罗衡忍不住笑起来:“别这么说,他只是没什么经验。”
“我就是这个意思。”
伊诺拉舔了一下嘴唇:“可是这已经有点太超过了,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们是同伴的话,那当然没问题,就像我不知道你干嘛要去救那个女人。但是……无所谓,你懂吧,它很疯狂,但不是什么坏事。”
“我明白。”
“至于入侵一个基地,怎么说呢,对你来讲可能不太好受,不过对我们来讲……”伊诺拉小心翼翼地观察他,“我的意思是,这没什么大不了的,甚至比你那些事好理解多了,起码有报酬。”
罗衡苦笑了一声:“我明白。”
入侵基地的风险足够大,也意味着回报够大,对于狄亚跟伊诺拉来讲几乎没有任何道德压力,无非就是劫富济贫的时候,这个贫是他们自己。
相比较之下,做义工的罗衡才难以理解一点。
倒是伊诺拉会注意到罗衡可能因为这事儿不好受,让他有点惊讶之余忍不住生出点感激来。
“那么……”罗衡想轻松一下气氛,玩笑道,“你应该对蓝摩挺有好感的。”
伊诺拉点点头,满不在乎地承认了:“是啊,是这样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