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官懂谋略,但行军不只是出谋划策。
如何安营扎寨,排兵布阵,粮食怎么分配,怎么判断敌人走向,士气怎么鼓舞,怎么让这些人听从指挥,敢于去拼搏,这些都不是简单的事情。
西北军每次进攻,每次发动围剿,他们冲锋时那杀红眼又不怕死的样,哈达鲁看得都心惊。
方子晨鼓舞士气和调兵布阵这方面,无疑是极为出众的。
非正统武将出身,可却是比得正规武将还要厉害。
这样一个劲敌,绝对不能让他有喘气的机会。
这次若是不能一鼓作气把西北军全部拿下,他们大凉便要完。
而且军粮能让他们‘截胡’一次,绝对不可能再有第二次。
大夏皇也不是个吃素的,后方已经传来消息,人如今已经下令全面紧急筹粮了,等着人把粮筹备完,空出手来,他们安插在大夏的人怕是插翅难飞,难逃一死。
那些‘暗探’插在大夏几十年,如今面对灭国之危,不得不用上,他们能做的,便是为他们大凉争取这一线机会。
这机会只可一不可再。
他们只有三个月的时间,这是他们大凉最后的反击,此次不成功,便成仁。
……
方子晨摆脱敌军再和大队汇合已是四天后。
为了找吃的,刘小文带军进了深山里还没回来。
伤兵营里的兵去了大半,柳哥儿几人也饿死了。
乖仔也病倒了。
他本来就吃得多,人两碗饱,他是两碗刚够塞牙缝,后来粮不够了,他天天的吃雪,可这玩意儿不顶饿,先头撑着一口气和林小侠率军撤退,到了地儿后不久便撑不住了。
旧雪未化,外头便又下新雪了,方子晨给乖仔裹紧了被子。
“······父亲。”乖仔喊他,声音虚弱难闻。
方子晨摸了摸他的额头,依旧是烫得厉害。
他心疼得不行,红着眼眶,放缓了声:“在呢!”
乖仔脸颊凹陷得厉害,后方已经没了药,方子晨一宿一宿的睡不着,一直守在床边,想尽了法子给他降温,可是好像没有多大的用处。
他躺了三天,前两天倒还好,还能醒得过来,可今儿似乎虚弱得眼睛都睁不开了,眯缝着眼,说话也是断断续续,干涸的嘴唇在轻微地翕动。
“父亲······伯伯······派粮······来了吗?”
“还没有。”方子晨回。
乖仔似乎在说话,方子晨凑近了听,整个人顿时就僵住了。
“······父亲,乖······乖仔好饿,乖仔······会不会······”
“不会,不要吓说话。”有泪水顺着脸颊潸然滑落,方子晨哽咽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无助感笼罩着他,他抚着乖仔的鬓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沙哑的道:
“父亲不会给你出事儿的,你好好休息,不是说了吗?等把大凉打下来,我们就回去看你爹爹!你不想你爹爹了吗?”
乖仔静静的躺着,没有说话,面容苍白憔悴。
方子晨喉咙哽咽,再多的话都说不出来了,他真是看够了,一个个在他跟前倒下的事儿了。
乖仔依旧是没应声,也没有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