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同前头,之前在源州,还近,就一天的功夫,过年啥的刘家还会回来,如今去了他们听都没听说过的地——涸洲,那么远,刘叔刘婶上了年纪,这一去啊!不晓多久才能回来,同刘家交好的都是不舍。
从源洲坐的水路,到上阳了才买的马车走官道,一路过来,沿途不算得多贫瘠,可进入涸洲,那感觉就出来了,官道不经村里,有些是路过的村旁头,有些是路过村外,那房屋盖得连村里都不如,偶尔进镇里头买东西,那也是没条青砖瓦路。
刘家心里打鼓,这穷得超出想象,赵哥儿生意还能开吗?他们还能给人做活吗?别是到头没活儿做了,还给赵哥儿添麻烦才是。
上了水泥路就快了,用了大半天就到了平详村,刘家没心思再想旁的了,都激动着呢!
造纸厂就盖在村头,又宽又大,那进出的大门更是三米来高四米来宽,威严得很,两禁卫军还守在门口。
要到村里,林小侠停了马车,看向田头。
地里如今只剩一节筷子长的庄稼杆,已经枯黄了,旁边的小溪远着呢都能听见那潺潺流水声。
方子晨和赵哥儿正领着四个孩子在溪边抓虾。
乖仔蹲在下游盯着:“爹爹,簸箕里的虾虾要满咯,你快来装哟,不然虾虾跑掉咯,父亲,你先别赶虾,等一下先哟。”
滚滚蛋蛋也在他跟旁吓叫唤:“爹爹来,爹爹来。”
一听见小竹马的声音,溜溜一个激灵,立即从马车上蹿了出来,跑到路边激动喊:“乖仔······”
乖仔身子一震,扭头看了一眼,忽而瞪大了眼,呼吸急促,簸箕都不管了,朝着路边冲过去,到了跟前刹住脚,就这么隔这半个手臂的距离,彼此望着,似乎不敢相认。
“溜溜?”
“乖仔?”溜溜蹙起眉,眼前这人嘴唇厚厚,上下眼皮都是肿肿的,和记忆中的小竹马很不一样,出入甚大,他有些不敢认:“是你吗?”
“是我呀!是我呀,”乖仔冲过去抱住他,仰着头:“乖仔这么靓滴仔,普天之下都少有,你还认不出来呀?你怎么在这里?乖仔都想想你,好高兴哦。”
声音没有变,认出来了,溜溜也高兴,用力抱了他一下,然后黏一起了,直接不分开了。
两个人黏黏糊糊的,溜溜乖仔溜溜乖仔一个劲儿的喊,好像词穷了,来回就是这两句。
周哥儿和刘婶喊了乖仔一声,乖仔又高兴了,激动得跳起来:“周叔叔,刘奶奶,你们也在,哎呀,还有娇娇。”
方子晨和赵哥儿也过来了。
见到林小侠一家,两人没多大惊讶,算算日子,也该到了,不过看见刘家几人,两人有点惊,不过马上也高兴了。
周哥儿摸摸乖仔的脸,仔细上下看着他,稀罕得很,眼眶都酸,看见赵哥儿牵着滚滚蛋蛋过来,才吸了下鼻子,欣喜道:“这两个就是滚滚蛋蛋吧?”
孩子满月那会儿,赵哥儿给源洲去过信,周哥儿晓得这两个孩子叫什么。
“嗯!”赵哥儿拍拍滚滚蛋蛋,教他们:“叫周叔叔。”
滚蛋脆生生的喊:“周猪猪。”
赵哥儿给他们指人:“这是刘奶奶,这是刘爷爷,这是姨姨,这是娇娇姐姐······”
滚蛋又依次喊了一遍。
周哥儿蹲下身,迫不及待把他们拉过近前,看了片刻,滚蛋原本白白胖胖,粉雕玉琢,这会儿只剩胖胖,可周哥儿还是觉得两娃子怎么看怎么可爱,刘婶子和刘叔更是激动得一人一个把两小家伙抱了起来,捏捏小手,又摸摸头,眼里都装不下旁的了。
刘叔都怕吓着人,尽量地小着声:“你是滚滚还是蛋蛋啊?会说话了不?怕不怕爷爷?”
蛋蛋才不怕呢!村里的老人家他见得多了,那些爷爷奶奶每次见了他,都爱给他点小零嘴,他都习惯了,当下主动掰开衣裳前的大口袋:“爷爷,放放。”
刘叔怔了下,不懂啥个意思,赵哥儿解释了一声后,说随他去,不用管,刘叔却笑起来,抱他到车边,在上头摸了个包子出来,掰了两半,一半给了滚滚,一半给了蛋蛋。
蛋蛋高兴,呵呵笑,瞧着就是活泼的,他有奶便是娘,当下毫不吝啬的给了刘叔一个香香。
刘小文在一旁都看得羡慕,这两娃子真可人。
“养孩子还得是你。”周哥儿看着赵哥儿由衷的道:“这三孩子,胖得眼睛我都没见着,你怎么养的?回头教教我,我家溜溜这些年饭倒是吃得多,就是没长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