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爷爷信佛,远行都要算日子,昨儿去了护国寺,大师说明儿卯时出发,可保路上顺顺利利。
赵家祖籍在河阳,离京城也不算得太远,来回不过八/九日的路程,如今入春,河道解冻,走水路会更快,不过河阳不通水路。
方子晨自无不可,临近东院,他磨磨蹭蹭,那句一直盘亘在喉咙口的话,最后还是控制不住,问了出来。
“赵哥儿,你今天都在做什么啊?”
看见赵哥儿和李志诚一起出现在桃里的时候,不可否认,那一刻他的心情是不爽的,可他也并未怀疑赵哥儿什么,他不是那种多疑的人,他也不是一定要赵哥儿一辈子只能围着他一个人转,不管这时代的男人怎么想,他都觉得赵哥儿应是自由的,不管婚前或婚后,他不是只能围着厨房转,他可以去任何他想去的地方,做他想做的事,交能同他聊得来的朋友,这‘朋友’没有性别的界限,可以是哥儿,可以是女人,也可以是男人。
他也是自由的个头,不必事事都同自己报备。
这些道理,他明明都懂,也觉得自己对赵哥儿是信任的,可心里那股冲动和难受,还是让他脑子一片空白,最后不受控制,鬼使神差的问了出来。
话一出口,他倏忽回神后就心虚了。
这么问,便是怀疑赵哥儿。
他们在一起那么久,赵哥儿怎么待他,他最是清楚不过,他不该怀疑的,这么问,便是把赵哥儿的所有付出和情义都踩在了脚底下。
他正要道歉,可赵哥儿一句话,便让他心冷了半截。
“我今天都在陪宝宝玩啊!还能干什么。”
方子晨脚步一顿,这一瞬间,他耳中一阵嗡鸣炸响,连呼吸都窒住了。
赵哥儿看他:“夫君,怎么了吗?”
“可是我今······”方子晨没来的及说话,赵嵩过来了,说让他去趟书房,他有些话要交代。
大抵是怕他不知情,无形之中得罪人,翰林院里大大小小的官儿,赵嵩都同他解释了一遍。
翰林院叫得出名的,叫不出名的粗粗一记都几十人,各自战队,谁是哪个派系的,背后站着谁,儿子又娶了谁家的姑娘,闺女又嫁给了谁,赵嵩都掰开了一一给他说明白。
京中局势就像老树根,盘根错节。
赵嵩话多得紧,大概也是年纪上来了,一些话儿和重要的人和事是反反复复的说,生怕他记不住,就连翰林院里哪个大人府里养了猫,那猫去年中夏抓了只两斤种的老鼠,都事无巨细的说了。
方子晨听了一半,一半心思都在赵哥儿身上——他中午明明同李志诚去了桃园,为什么要隐瞒?
是怕他不讲理的乱吃醋吗?
还是······
他想得脑子都要冒烟,迫不及待的想回去问赵哥儿,实在没心思去听赵嵩絮絮叨叨,可赵嵩日里事务繁忙,也就下值回来才有些空,对方瞧着似乎已是很疲劳,频频的喝茶和揉眉心,如此这般还强撑着给他说事儿,一番苦心,方子晨也不好叫停。
从书房回来时,赵哥儿已经睡了。
房里只留了一小盏灯,他似乎睡得很熟,方子晨上床时他都未清醒。
以前可不这样。
方子晨撇下嘴,郁闷的躺了下来。
隔天中午醒来,旁儿空着,未留余温,赵哥儿已经走了。
方子晨捂着额头依靠在床头发愣,闭上眼睛,他仍还能清晰地记得早上赵哥儿俯在他耳边,绵软沙哑的声音,还有染了淡粉色的白皙皮肤。眉心那抹温和湿润的触感似乎还清晰的刻印在上头。
赵哥儿今儿早上亲了他才走的呢!
赵哥儿果然还是爱他。
方子晨脑子就装不下太多事儿,一个香香又他神魂颠倒了,哼着歌穿好衣裳,乐滋滋的往外走,想找儿砸玩会儿,到了隔壁,儿砸也没见着。
丫鬟过来说,赵哥儿把孩子也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