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晨这身份,他也还真不好走人。
管事的不松口,想让方子晨先‘知难而退’,可骂街似的你来我往砍了快两小时,管事的不由松口了。
不松口能怎么办?
除非死,不然今儿怕是都走不出这地儿。
最后以六百五十文的价成交了。
方子晨同人签了契书,刘小文这会还身无分文,方子晨帮垫付了两月,而后心满意足的领着人回去。
也是巧,房子刚租好,隔天下午,刘婶子一家就到了。这会店里的冷品刚卖完,客人刚松散下来。
河西顺道送了辣椒过来,四大麻袋叠着,估计得有几百斤,又加上刘家大大小小的包袱,老牛都累得猛喘气。
赵哥儿在门口正巧看见,赶忙迎了上来。
“赵叔叔。”溜溜从车上跳下来,朝赵哥儿扑过去。
赵哥儿摸摸他的头:“来了?路上辛不辛苦?”
自是辛苦的。
午间太阳又晒又热,上次方子晨还带了绿豆糕解暑,刘家除了带的一葫芦水,和几包子,就啥子都没有了,而且村长牛车赶的是稳稳当当,又怕累着牛,都不怎么赶,河西个年轻人,那牛赶得跟飙车一样。
他自个坐习惯了,也不觉得什么,加上粗心,刘家四人,老的老小的小,一路下来,被颠得骨头都要散架了,后来还是刘叔顶不住,让他慢些。
赵哥儿将他们迎进屋里,刘小文正在院里拔鸭毛,听见动静,抬头一看,眼眶瞬间就红了。
“爹,娘,周哥儿~”
刘婶子擦了擦眼,不确定般:“小文?”
刘小文站起身,一手鸭毛,看着近乎沧桑,衰老到不敢认的刘婶子,掉了眼泪:“是我啊娘~”
作者有话要说:
三更
第260章
方子晨头从窗户里伸出来,看戏一样,就见着刘小文和刘婶子抱在了一起,刘叔和周哥儿站一旁,默默的抹眼泪,溜溜仰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他对刘小文是毫无印象的,来到陌生的地方,本就不安得紧,这会又见家里人都哭了,便一直的揪着周哥儿的衣服。
刘婶子一边哭,一边一个劲的捶打刘小文。
“这些年你死哪去了你啊,还喘着气也不知道回”
刘小文任由她打,说这些年他不回家,不是不想回,而是没得法子。
饭实在是不好要啊!
刘婶子哭着,说:“你从小做事儿就不行,去外头割猪草,割到山里去了就不懂回来,还得我和你爹满山的找,去砍柴也是这样,结果没想着,割猪草、砍柴你不行,结果你连要饭都这么没出息。还活着,也不晓得让人送封信回来,我们在家里,见隔壁村同你一起去服役的,有些缺胳膊断腿的都回来了,就你不回,村里人都说你死外头了,你都不晓得每次听人这般说,我和你爹还有周哥儿多伤心。”
刘小文哽咽着:“娘啊,是我对不起你啊!”
刘小文先时也曾想着让人帮写封家书托走镖的,或去那驿站让人送回来。
可当时远在京城,离家那是十万八千里都不止,人要价贵,他又想着,外头有些地儿是土匪当道,他不敢保证自己能不能活着回家,即使是能,也不知要猴年马月,作何的白白让家里人惦记,到离家近些的地儿,再给家里去封信吧!
后来,他找不到活儿,被迫要饭,连吃的和车费都成问题,哪里还有那余钱给家里去信啊!而且人代写的书生,见着他靠近,都不等他开口就直接挥手赶人了,哪里肯帮他忙。
在人地盘上,刘小文也不敢得罪人,被拒了几次,就没敢再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