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院试实在是严苛。
外头有带刀的官兵,贡院里头也有,有些书生进来便控制不住,好奇地扭脖张望,立即遭到呵斥,方子晨小心的瞄了一眼。好家伙,也不知道是考官故意的还是咋的,这些个官兵跟上次送东西的镖局大汉一样,长得那叫一个凶神恶煞,即使没说话,没表情,也让人莫名觉得面目狰狞,好似一言不合,看你不爽就能提着刀跳上来砍你脑袋一样。
大家遭到呵斥,倒也不改张望了,老老实实抱着被子去找号房。
为节约地儿,号房并不是很宽敞,里头就勉强摆着张书桌和木床。
原还觉得源州官员是个有人性的,不过看到那张床,方子晨又觉得对方没有人性了。
一米六多的床,躺上去腿都伸不开,也不知道是藐视他们这帮书生,还是怕他们睡的太舒服睡过了头。
八点官兵敲锣发卷,听说以前并不是这样儿的,就是一张试卷,由考官宣读考题,考生自个抄写。
科举制度改革后,便改了。
三张卷儿,上头九大题,粗粗一扫,题目较之府试,难度拨了几个高度。
怪不得秀才那么少呢!
先时多是‘问答’‘策论’‘时政’,今儿最后头两大题竟是‘数学题’。
真是卧了个大槽。
今儿半夜就被黎艺盛喊起来了,两人在贡院外头顶着冷风站了半宿,直到排到方子晨,黎艺盛这才回去。
方子晨将卷子扫一遍,确定没漏题,才将稿纸盖在上头,被子一卷,直接睡了。
精神不济会导致头脑发昏,接着会影响发挥,所以——睡够了再说。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傍晚贡院大门打开,方子晨又如县市那般瘸着腿从里头出来。
床太小,真是怎么睡都睡不好。
晚上回去,黎艺盛使了祖传的按摩大法,给方子晨捶了一遍,那酸爽,言语无法形容。
说是按摩,不过瞧着更像是揉面团。
考官加班加点连夜改卷,结果于第三天凌晨公布。
这会榜上不写名字,一溜烟的号,瞧也是瞧个寂寞,百姓们也就没有去凑热闹了。
此番前来多是参考的考生,和一些书童小厮,清河书院学子自成一堆,瞧着人群,不由私语。
“上次府试夺得首名的方子晨方公子,不晓得这次可有参考。”
“应是不会。”有人说:“府试不过半年又迎上院试,时间太过仓促,常人不会下场自取其辱。”
大多世家子弟,若说三岁开蒙六岁进学,那么在府试之前,所学所写便都是与县试府试相关的内容,考上童生后,这才开始学习院试内容。
就像中考考上高中,没学个两三年,内容没学全,知识贮备不够,怎么参加高考?
从未见过谁中考完了不过半年就直接高考的。
方子晨还在呼呼大睡,黎艺盛比他个参考的还要紧张,天不亮便早早起来了,这会见着榜上有号,似是与有荣焉,挺着胸膛回了医馆。
第二天方子晨又去考试了。
同先前一样,只是这会考题难度又拔高了好几个档次,方子晨不得不慎重了,大意失荆州,他可是答应儿子了,要给他做个官二代的。
要说第一场还有四百人参与,第二场便只有两百多人了,难度不大,怎么把大家刷下去。
毕竟考上秀才,就可以吃国家粮了,秀才太多了,朝廷怕是都养不起。
哎,想吃国家饭,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