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哪家小孩呀?咋地跑小后院来了?”杨慕涛蹲下来,笑着问。
杨铭逸不说话,定定的看了他良久,似是在确认着什么,突然道:“父亲?”
杨慕涛当场就愣了。
靠得近了,也闻到了味儿。
那鸡腿不知留了多久,大夏天的,馊的味大。
他几乎不敢置信:“你是······逸哥儿?”
吴慧芳秀慧外中,是个很温柔的女子,杨慕涛曾经迷过她一段时间,夜夜宿在她那儿,后来后院十几个女人,就她一人怀上了,大家是妒忌又羡慕。
虽是个小哥儿,杨慕涛还是疼的紧,呆书房里亲自查了大半月的书,给他取名杨皓贵。
吴老知晓,骂了他一顿后才亲自给小外孙取了名,杨慕涛也没反对,他自个虽认得字儿,可与吴老比便是差得远了,吴老乃举人爷,给取的名自是不差的,而且后来他自个琢磨琢磨,杨皓贵,越叫越像羊好贵,还是杨铭逸好听些。
吴慧芳到底是福薄,杨铭逸才两岁时,她便去了。
杨慕涛也不会养孩子,想来想去,就把杨铭逸交给郑晓玲,让她抚养。
他以前没孩子,看见别人家的小孩,总是欢喜得紧,以己推人,想来郑晓玲也当是如此,何况她还是个女人,妇道人家最是心善了。
他久不久回趟家,有时想起孩子了便问郑晓玲,郑晓玲总找借口,说孩子跟着老嬷嬷学绣花去了,不得空,你放心,他是你骨肉,又是我们府里唯一的少爷,我自是会疼他的。
杨慕涛听了,也就没有强求。
谁能想这婆娘竟是阳奉阴违。
杨慕涛抢过杨铭逸手上的鸡腿:“这鸡腿馊了,我们不吃。”他扔到一旁,谁知杨铭逸又跑过去捡起来。
“还可以吃。”杨铭逸说。
杨慕涛心酸的厉害。
他仁善,府里的下人他也从不苛待,下人们吃的穿的,哪样不好?
可他的哥儿,堂堂杨府少爷,竟然吃馊鸡腿!!
“这鸡腿哪里来的?”
“是厨房的阿爷砍鸡的时候不小心挨掉地上的,他不要,我就捡回来了。”杨铭逸说。
杨慕涛蹲下身,抓着他的肩膀,问:“你娘没给你吃饭吗?还是你吃不饱?”
“我没有见她,”杨铭逸垂着头,声音很低:“但阿嬷每天会给我一个包子。”
正长身体的孩子,一天一个包子,哪里够吃。
而且府里夫人多,做给主子的包子,比外头的小巧,杨慕涛在家吃朝食时,要吃六七个才堪堪见饱。
杨慕涛捏了捏他,掌下的小肩膀瘦弱无骨,仿佛上头就单单包着一层皮。
胸口团着一口气,然后顺着神经四处窜,他强迫自己冷静:“你带我去你房间看看,好不好。”
“好~”
杨铭逸的房间里,除了靠窗的地儿摆了一张床,上头一张薄被叠的整齐,靠墙的边上放着两个大箱子,其他的便再是没了,空空荡荡的,委实寒碜。
他打开箱子,见里头一叠的书,问杨铭逸,这书哪儿来的,杨铭逸道:“是外公寄来给我的。”
杨铭逸小时,吴老那会身体还健朗,常在书院里忙,他不待见杨慕涛,但对这唯一的小外孙还是挺上心的,他三天两头的便派人给杨铭逸送些东西,有时是些吃食点心,有时是衣裳,有时是些小玩具和书籍,扶安镇到底是小地方,杨府即使有钱,有些东西也难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