溜溜爬起来喊救兵去,赵哥儿来的时候,他儿子的衣服都要被扯烂了,小小的一个,卷缩在地上,马小顺还在一旁骂骂咧咧。
“小野种,你拿不拿出来,不拿我就继续踢了啊!”
······
方子晨回到家的时候就感觉有点不对劲。
院门开着,但家里静悄悄的。
走近了,才隐隐听到些抽噎声。
是从他们睡觉那屋传出来的,他三两步跑进去,就见他儿子坐在床沿上,小小的一坨,垂着头小小声的哽咽,赵哥儿正蹲在他面前。
“怎么了这是?”
乖仔抬起头来,眼睛泪汪汪的,带着哭腔喊:“···父亲~”
他手背上被磨掉了一层皮,微微渗着血的肉里衔着细小的沙石,头发乱糟糟的,方子晨记得他身上这身衣裳是新做的,乖仔稀罕得不得了,平常和他玩,都是小心翼翼爱惜得不得了的模样,这会儿却是皱巴巴脏兮兮,上面甚至还有几个脚印。
“被打了。”赵哥儿眼眶也有些红,跟他说了大概。
“……”
方子晨脸色有些难以形容。
他在镇上按着人家在地上摩擦,结果他儿子在村里被人按在地上摩擦。
这是报应吗?
赵哥儿出去打水,方子晨拉个凳子坐到乖仔跟前,
“痛不痛啊?”
“嗯!”乖仔垂着脑袋,手疼得颤个不停。
方子晨抓着他手腕,倾身过去吹了吹:“为什么打架?”
“他要抢我东西。我不给,他就打我。”乖仔一脸的委屈。
方子晨纳闷了。
乖仔半个玩具都没有,马小顺要抢他什么?
刚要开口询问,乖仔用另一只伤的不那么重的手从衣裳里掏出油纸来,往自己跟前递:“父亲,给~”
“蜜饯?”
“嗯。”乖仔点头。
“为什么要给我啊!”方子晨接过,打开看,里面就剩两颗,还被挤扁了。
“为什么给父亲啊?父亲又不吃这个。”
“好吃的,”乖仔说:“很甜很甜,爹爹吃,乖仔吃,父亲也吃。”
方子晨心里说不出个什么滋味,十八岁的少年,一腔热血,会对弱小者有怜悯之心,会多很多不公的事儿有悲愤之感,会对兄弟有两肋插刀的义气,但不会跨越年龄而产生出父爱这种东西。
可这会儿听了乖仔的话,眼眶却开始发酸。
“刚刚你爹说,你给他两颗,给我两颗,又给了溜溜一颗,那你不是才吃了一颗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