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嗯。”乖仔点点头。

“小小年纪,还学大人失眠啊?这么了不得,”方子晨笑了一声转了个身,侧着身面对乖仔:“那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乖仔从没听过故事,当下又兴奋几分:“·····好。”

“从前有个小孩,晚上睡不着,他闭着眼睛想,我为什么会睡不着呢!想啊想,然后···”

“……然后呢?”乖仔追问。

赵哥儿也竖起耳朵。

方子晨不干人事,故事瞎编乱造,一点儿也不走心:“……然后他就睡着了。”

赵哥儿:“·····”

乖仔:“·····”

乖仔小嘴不由嘟起来,但到底年纪小,午时又忙着摘野菜,赵哥儿像往常哄他睡觉那般轻轻拍着他胸口,他嘟囔了几句方子晨听不太懂的话,便迷迷糊糊睡着了。

赵哥儿收回手紧紧贴着身侧,静默不语,方子晨稍稍抬起头,做贼似的用气音问:“赵哥儿,你也睡不着吗?要不要我也给你讲个故事?”

赵哥儿:“······”

“……好。”

“从前有个哥儿,晚上睡不着,他闭着眼睛想,我为什么会睡不着呢!想啊想,然后他就睡着了。”

赵哥儿:“·····”

……

他默了半响,方子晨听着他有些凌乱的气息,正要开口,便听赵哥儿低低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乖仔睡着了,你······你想要吗?”

月光从破旧的窗户和缺了大半边的屋顶照进来,室内不算黑暗,赵哥儿双手紧紧抓着身下不算柔软的草席,脸色看不出什么变化,就像走在村里,遇见平常相处不错的老乡,问:‘你吃饭了吗’一样平常,没什么值得难堪羞涩。

方子晨起初没反应过来,懵懵的看着他,赵哥儿垂着眼睫不敢看他,衣襟处的白皙的脖颈在方子晨的目光下渐渐染上桃花般的红。

方子晨像是任通二脉突然打通瞬间就懂了,他瞳孔骤然紧缩,一屁股坐起来,不太结实的木板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你···你怎么可以对我说这种话。”他满脸的不可置信:“我才十八岁啊!你能不能做个人?”

他反应极大,赵哥儿面色一变,急促的喘了一声,他嘴巴动了动,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乖仔被吵的咕哝一声,紧接着翻了个身子,对着方子晨,赵哥儿轻轻拍着他的肩膀,不一会儿又熟睡过去,被乖仔这么一打岔,那股子勇气泄了一大半,赵哥儿不说话了,在方子晨以为他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羞愧难当,不好意思再说些什么的时候,赵哥儿又开口了,嗓音轻轻,但不难听出里头表露出的忐忑与不安:“你,不想要吗?”

方子晨:“·····”

他不可置信的望着赵哥儿,继而突然想到这里是小河村,不再是以前那个现代世界。

村里同他这般十八岁的汉子,早已孩子老婆热炕头了,十八岁做那档子事,在赵哥儿眼里,算是正常不过的事儿。

只有自己,在前十几年人生中循规蹈矩,意识还转不过来。

他不是不能明白赵哥儿,初来乍到,两个陌生的人被迫绑在一起,作为弱势的一方,赵哥儿是不安的,他急于表现存在感,在床下他听话、努力的干活,唯方子晨马首是瞻,在床上他想成为一个被需要的东西,不拘于是什么,只有被方子晨所需要,让他觉得他是个不可或缺的、听话的东西,那么他就可以留在这里。

再次开口求欢,赵哥儿也不是不难堪。

他咬住嘴唇,闭上眼睛,把脸埋到乖仔背上,方子晨能看到他那被乖仔瘦小的身子遮掩不住而露出来的红透的耳朵。

方子晨摸摸乖仔的脑袋,声音低沉,没再说什么谴责的话语:“我十八岁,在我们那儿我这个年纪严格来说是不提倡过早行房事的,而且,”他拍拍屁股下的床,道:“我们现在这个情况,你觉得我还有心思想那种事儿吗?我就算是想,这床顶得住吗?”

他目光落在赵哥儿颤抖的消瘦的肩膀上:“不算昨天旁晚那次,真算起来,我们认识不过一天,在我的思想意识里,那种事儿是得和喜欢的人才能一起做,我尊敬你,把你当做一个和我处于同等地位的人来看待,我今晚要是碰了你,那算什么呢?对着个可以说是陌生的人做那事儿,也不是不可以,真做了,对我来说是没有半点损失,但对你来说,那不尊敬你,你不是我欲望的发泄对象,你明白吗?”

“我是帮了你,但你不必自降身份用这种方式来报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