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日我要与你说的事,也与这平行的世界有关。”
“你不是说你已经看不见那所有确定的未来了么?”封霄阳眉头一皱,“若是说些老的掉牙的旧事,那还是算了。”
“并不是旧事。”苍景曜缓缓摇了头,似乎是在思索该如何说明这事,字吐得艰难,“……对你而言,或许是旧事,也或许只是个平行世界中的另一种可能。”
封霄阳微微一怔。
苍景曜似乎是一路风尘仆仆的赶过来的,直到此刻,才将那急促的呼吸完全压下,哑声道:“是今日突然出现在我脑海中的,有前情却无结尾。不知你……可愿听上一听。”
封霄阳隐约猜到了他要说的究竟是什么,呼吸骤然乱了起来,沉声道:“说吧。”
“你相信前世今生这东西么?”苍景曜那双冰雪般的眸子中头一次有了些旁的情感,却不全是封霄阳看的明的,“或者说,你相信从前那个魂魄残损、无法转世的自己,也有重活一次的机会么。”
“今日突兀出现在我脑海中的,便是那样一段荒谬至极的场景。”
“讲的主要是你与程渺之间的事,前情却并不是你二人的曾经,而是个以我对你的了解来看,更合理、也更残酷的过去。”
“你依旧囚禁了程渺,将他困在魔宫之中,却并没有在那结契大典后从魔宫中离开、收了李致典为徒。”
“程渺被你在魔宫中囚禁了十年,李致典没了你当师父,便跟了另一位旁的道士……”
“你并未恢复从前的记忆,炉鼎之体却在程渺被囚禁的第十年骤然爆发,修为大跌、狼狈逃出魔宫,程渺随之逃出,与李致典相遇,一路被送回了虚怀宗……”
封霄阳面色淡淡,听着苍景曜将自己早已清楚的前世娓娓道来,竟是有些恍惚。
他虽明白那便是自己的前世,却并没有什么实感,如今听苍景曜说的如此真情实意,不知为何,有些微妙。
故事如他所料一般继续进行着,封霄阳听的波澜不惊,只在听到了程渺非要追杀自己的缘由时,微微挑了眉。
“程渺那时,本就对你怀了十分的恨意,刚回到虚怀宗上,便得知了闻鹤才因你重伤、伤重昏迷的消息,一时气急攻心,失了辨别之力,听信了李致典编出的谎话,决定将你捉拿回虚怀宗上。”
封霄阳有些惊讶:“只是捉拿?”
按李致典的话,前世的程渺可是将他恨到了骨子里,不但一路追杀,还亲手洞穿了他的心脏。
“只是捉拿。”苍景曜点了点头,“李致典要你的炉鼎之体,程渺并未拒绝,却求了他一件事。”
“他求李致典,在拿了你的炉鼎之体、让闻鹤才恢复从前的实力,能够抵御我的进攻后,留你一条命。”
“他甚至跪在那乘风殿前磕了三天三夜的响头,要‘重伤昏迷’的闻鹤才醒来后宽恕你那仅剩的一道魂魄。”
封霄阳微怔,低喃道:“可我依旧是死在了他的手中……”
他的声音极轻,几乎要成了气声,苍景曜自然是一声也没听见,将自己的话一刻不停的续了下去:“李致典与闻鹤才早勾结在了一处,自然是应了,却早就做下了旁的手脚。”
闻鹤才早在结契大典时便看透了他的身份,自然是留不得他萧予圭的,李致典又早修习了炼魂秘法,早打定了要将封霄阳的魂魄也炼化的主意,二人一拍即合。
“程渺身上的灵力全是在闻鹤才辅助下修出来的,在发觉你踪迹的一瞬间便失了控,竟是反过来控制了主人的心智,让他被仇恨迷了眼,亲手要了你的性命。”
“闻鹤才得知此事,勃然大怒€€€€炉鼎之体若是死去,便失了那能让人成神的能力,可李致典早准备好了一切,只谎称是程渺对你的仇恨太重,竟是瞒天过海、将此事完完全全的瞒了过去。”
只是那万人之上的仙尊却并未料到,他自以为乖顺谦和的徒儿,竟会给他下了冰鸱毒。
“李致典给闻鹤才下了冰鸱毒,待到闻鹤才发觉之时,已是回天乏术。”
封霄阳惊诧万分€€€€这所有的一切,在他曾看过的那本《仙途》中,都不过只是寥寥数字,更没有写过,程渺当日那狠厉至极的当胸一剑,并没有从了他的本心。
转念一想,他也明白了几分。
那本《仙途》,大多是以李致典的记忆为蓝本,对李致典而言,他与程渺,甚至可能都没有曾春宵一度过的某个女人更重要。
“程渺将你的尸体带上了虚怀宗,却发现闻鹤才早已身死,李致典操控大局。”
“他只觉得是自己回来的太晚,没来得及救他的师尊,心绪波动的太过厉害,给了李致典趁虚而入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