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渺被他笑的莫名,自己却被今日得知的事惊的神思不属、喜不自胜,满心以为封霄阳只是真的为他们之间有一天能将所有事说开而高兴,一双墨眸亮晶晶的,脸上的笑意怎么也止不住,竟是有了些往年在虚怀宗上时的意思。
封霄阳看在眼里,却只想冷笑。
瞒了那样多的事,却还在期待着有个人能不求回报的爱他,他这位师弟,当真是几千年如一日的傻。
他不是气程渺做出了那些事来,而是气程渺对他的隐瞒。
封霄阳连自己过去的伤疤都能撕开在程渺面前,恨不得将心都剖给程渺看,为了消解程渺心中的顾虑,甚至重提了两人之间那最不能触碰的两年……
程渺却连一句实话也不愿告诉他,仍是一厢情愿的骗着瞒着。
分明他二人之间本该毫无阻碍、本该继续平平淡淡的生活下去,本该是历尽千帆、再无苦痛了,不是么?
封霄阳突然就委屈了起来,看着程渺那张分明是喜悦到了极致的脸,极力扯了扯嘴角,却无法装出个笑,反倒是扯的自己鼻子一酸,差点就落了泪下来。
他们中间曾经隔了生死、隔了无数找不回的记忆,甚至还隔了个凌轩,好不容易都没了,却怎么又闹到了这样的场面呢。
封霄阳本是还想追问的,可看着程渺那副激动中夹杂着内疚与惶恐的模样,突然就觉得没必要再追问了。
程渺的模样,是打定了心思要瞒他一辈子,瞒到不能再瞒之时。
他按下鼻间的酸意,强行装出个笑来,抬手摸到程渺头上,轻轻顺了顺毛:“都是过去的事了……日后若是有事,莫要瞒着你师兄。”
程渺点了点头,望着封霄阳的眼神中有些许的挣扎,薄唇几番张合,却终究还是只吐出了一个“好”字来。
封霄阳看在眼里,心中更冷了几分,几乎要掩饰不住眸中的怒意,赶忙懒懒打了个哈欠,在程渺怀中挣了几下:“我们在这虚怀宗上呆个几天,就去修真界中看看吧,李致典那小子,也不知长成了什么模样……”
他若有若无的笑了下,打趣道:“也不知柳青儿那母夜叉如今与他处的如何了,柳家可是这修真界中的大家,或许你已然要抱徒孙了呢。”
程渺眸色一沉,几乎是下意识的生了些怀疑,却依旧是应了他:“好。我也听说他如今过的不错。”
什么过的不错?在乘风殿中过的不错么。
封霄阳勾唇一笑,伸手勾上程渺的脖颈,哑声道:“旧人旧地,程渺,你当真不想做些什么?”
他实在是被气的很了,看着程渺就心冷疲累的慌,心中像是有一团妖火烧的哔啵作响,灼的他一时想将所有事都挑明,一时又像是被迷昏了头一般,觉得程渺若是能一直掩饰下去,似乎也未尝不可。
脑子里简直是乱成了一团麻,封霄阳有种直觉,如果程渺真不做些什么,让他暂时没空去考虑那些事,他只怕会直接疯了的。
程渺望着他的目光里满是噬人的情/欲,手已经按在了封霄阳本就松垮的衣带上,却又硬生生的止住了,像从前一般俯身给了个激烈到极致的吻。
而后慢慢抽身起来,将程渺抱入房中,低声道:“天色晚了。师兄,你且先睡一会,我去处理些琐事。”
却不知是真有琐事要处理,还是心中有愧、寻个借口罢了。
外间日头已慢慢下了山,确然是天色晚了。
封霄阳点了点头,乖顺的窝回了榻上,自己给自己找了个从前做的小玩意,玩的不亦乐乎。
程渺站在一旁默默的注视着他,思绪渐渐回了笼,想起封霄阳今日的那些话语,忽的有些不安起来。
他师兄从来不是个愿意将苦痛展现给旁人的人,从来都是自己默默舔舐伤口,今日怎么会将那些过往都宣之于口?
程渺越想越是不安,越想越是恐惧,不由自主的升起了个令他恐惧无比的念头€€€€他的师兄,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可他不该知道的。
除非是……
程渺眸色一冷,心随意动,一道锐利无比的剑气悄无声息的自空中浮现,正正抵在了封霄阳眼前,锋锐的剑芒几乎要触及到他的眼睫!
若封霄阳当真恢复了视觉,必然会对这道剑气产生反应!
程渺的心跳几乎是骤然就乱了,瞳孔几乎要缩成一个针尖大的小点,紧紧盯着封霄阳那双无神的桃花眼,不愿放过一丝一毫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