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千年前时机最好的时候,他梧九杳都没有动过心思,如今又怎么会在这样的情形下出手呢。

他早就知道这人心中的人从不是自己,那持续了千年的情意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可他已然等了千年,连看封霄阳受伤都不忍,又怎么会舍得让他难过。

李致典猛然一怔,来不及去想这话中蕴含的多重意义,便听见哐当一声门响,被关门时带起的劲风吹起了几缕鬓发,惊得回过神来,听见了几声细碎的爆响。

他垂下眸,见是一旁封霄阳画下的阵法彻底消散成了光点,一时间心绪复杂无比,不知该如何是好。

青光将整座木屋包裹,那股诡异至极的香气慢慢散尽,李致典那些被信香所诱出的冲动也慢慢消了下去。

他定定的注视着那座凝婴阵法原本存在的位置,忽的闭上了眼,长长叹出口气来。

正如梧九杳所说,他毕竟是他的师尊……

第一百三十一章 网罗旧事

不过是情不知何所起一往而深罢了,又哪有那么多能够用来解释的理由呢。

梧九杳心中远没有他所表现出来的那样冷静。

信香被拘束在小小一间木屋里,便更显得浓郁了几分,而封霄阳虽说是昏死过去,身子却仍不断的有着极小的挣动,梧九杳被他折腾的心浮气躁,从清心咒到无情决翻来覆去的念了无数遍,可依旧压不住那股被诱发而出的情/欲。

毕竟是单恋了千年的人,鼻息之间又满是那诱人欲/望的信香,说没有点别的欲/望定然是不可能的。

几乎只是看着封霄阳那张与千年前如出一辙的脸,他就有些目眩神迷,觉得自己能将整条命都付给眼前这人。

“老大,你这可真是要折腾死我……”梧九杳屏着呼吸苦笑一声,将封霄阳放在榻上,凝神聚气,将灵力缓缓释放而出,试图压制住这来的莫名的炉鼎之体。

按理来讲堵不如疏,压制炉鼎之体的最好方法就是让他释放,可梧九杳是有那个贼心没那个贼胆,又是个真君子,实在不愿意趁人之危,将封霄阳放到榻上便急急后退,与他保持着一丈距离,甚至干脆变回了原型,生怕自己一时冲动,做出些未来要后悔余生的事。

只要暂时压制住这炉鼎之体就好……剩下的就交给那不知去了何方的臭脸小子吧。

娘的,想想还是很气,老大怎么就看上了他……

梧九杳并不知道封霄阳暗中切断了与程渺的联系,以为程渺真是如封霄阳所说一般,帮他出去办件事情,不时便会回来,便准备利用命契之便,将炉鼎之体暂时封住些时候。

他如今是个鸟样儿,打坐起来就显得有些滑稽,自己倒也不多在意,只透过命契将灵力一阵一阵的输送过去。

命契相系之人,是能够隐隐感受到对方心中的些许情感与想法的,梧九杳是只相当有自知之明的鸟,平时从来没有过想看看封霄阳在想些什么的心思,一是觉得这样多少有些过界,二就是怕自己看了老大的那些心思,酸的连与程渺的表面关系都没法维持下去。

再就是他先前神智尚未恢复,连自己姓甚名谁都记得不大清楚,只记得小九这个称呼,懵懵懂懂的只想和老大贴的近些,也没有窥探他人心思的意识。

如今却是不得不看了。

梧九杳认命般叹了口气€€€€希望日后老大想起这些的时候,能对他温柔点,杀他十几次就行了,复活太多次实在是有些过于煎熬。

命契连通的一瞬间,无数暧昧至极的景象瞬间涌入梧九杳脑中,在冲的他头昏脑涨的同时,也对这只活了千年依旧毫无那啥经验的青鸾进行了一次彻底的打击。

他的鸟脸扭曲了起来,颤着声骂了句娘,强行将满心的嫉妒和震惊压了下去,强打心神控制传入封霄阳体内的灵力,竭力想引导他体内混乱的魔息归位,同时勾画阵法,想将这情期暂时压制下去。

封霄阳这炉鼎之体毕竟是当年闻鹤才制作百法偶时加上的东西,虽说压制法子极为艰难,却总归是有法可治的,梧九杳与他有着命契,魔息的抗拒也会相对少些,可即便如此,他也仍是出了满头的汗,控制的极为艰难。

千年前的萧嶂,明面上是虚怀宗的内门弟子,暗地里却是虚怀宗不能摆上台面的、用于杀人的一把刀。

他本就不是个爹生娘养的人,而是无数残魂死躯的集合体,强行拿秘法捏出了三魂七魄,又凑成了个有鼻子有眼的活人模样,披上张虚怀宗的黑色道袍,倒也显得肆意嚣张,像个浪荡不羁的潇洒少年。

可若是那秘法散了,这具看起来艳如耀阳的魂魄躯壳,便会如泥像般碎如尘土。

闻鹤才从来没想过把萧嶂当个人用,神情温柔的与他传授仙法也只是表象€€€€没有人比他更加清楚,萧嶂所擅长的每一种道法,都是他一边听着少年凄厉至极的痛苦哀嚎,一边面无表情的执着拂尘一笔一划,尽数刻在他脑子里的。

这样的萧嶂,怎么能不将所有道法都修的精熟、用的老道呢。

梧九杳还记得,萧嶂的昼夜永远是颠倒的,每每从山下回来,都在夜深人静之时、都沾了一身的血污,而后强行将彼时尚且幼小的他从巢里掏出来,将他从梦中惊醒,强行将梧九杳这只小青鸾的生物钟搅乱成了猫头鹰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