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你所求正当,或许我能再考虑考虑。”封霄阳露出个狐狸般的样子来,“慕修士不如讲讲,拿了那金珠要派上些什么用场?”
照那密信中所写,这金珠的传递或许只是计划中的一环,而那位明白人皇帝或许早早便布下了局,只可惜信息链条从中断裂,硬是多拖延了整整十二年。
慕风欲此人立场不明,也不知究竟是哪方势力麾下的一条狗,眼下虽看起来乖顺万分,还不知心中又是在打什么鬼主意、在为谁铺路。
封霄阳经了那胡点芳的一番折腾,便再对这些面上卖惨心底全是事儿的人提不起好感来,如今更是满身的戒备警惕,盯紧了眼前面色不好的修士。
“我也曾在朝廷中当值过,做些……不好为人说的营生,那道密信中的内容,大多是能猜出的。”
他轻轻叹了口气,鬓发滑落,露出道极为明显的伤疤来:“凡人与仙家斗,终究是争不过的,不过是蚍蜉撼树、螳臂当车,更不知会因此死上多少人……”
“你连自己的师妹都能推进死路去,怎么现在又有了些菩萨般的心思?”封霄阳冷冷出声,看着眼前因自己的话陡然一愣的男人,忽的觉得自己的行为极其无趣,折扇在他颈间一划,转身向着洞外走去:“当狗就好好当,眼里除了主子什么都没有,还在这里装什么普度众生的样子?”
他又点了些火折子,将周围照的如同白昼,懒懒地打了个呵欠:“夜深了,慕修士也莫同在此处我斗什么心机了,若是真要求我,便把心思挑明了说。”
慕风欲垂下的两只手攥的极紧,伤口再次崩裂,淌下鲜血,他却仍是那副毫无波澜的样子,长长吐了一口气,撑出个笑脸来:“萧先生说的对,这地宫中路径复杂,回程也请在下为您带路吧。”
白来的服务不能不要,他还等着早早回去睡觉呢。
封霄阳心安理得的接受了慕风欲的殷勤,可目光在扫过他犹在滴血的手时,还是不由自主的停了停。
这慕修士,疯批程度堪比原主,都是伤人伤己眼皮都不动一下的主,真是令人头疼的紧。
封霄阳根本没法劝说自己去相信他,更不要谈出手帮助,如今看见那副凄惨景象也只当是个脑子有病的陌生人表演行为艺术,目不斜视地跟在慕风欲身后出了地宫。
他看着慕风欲那张冷静无波、总带了笑意的脸,没来由的有些可怜他,却也知道这人本质上根本不是个值得人可怜的,而是条时刻躲在暗处、冷静窥伺着旁人行动,稍有动静便会窜出取人性命的毒蛇,便也将心中那廉价的同情抹了去。
两人一路无话,极快地回到了张家,慕风欲道了别自己走正门,封霄阳则是蹑手蹑脚地溜到了侧门,动作麻利地翻窗回了屋中,看见榻上那闭目睡的踏实的人略略松了口气,尽量不发出动静地睡进了被子里,甚至还不忘偷偷在那张微微抿起的薄唇上亲了口。
人都在身边了,不亲白不亲。
封霄阳一日之中经了三番四次鬼敲门,又消耗了不少力气,如今睡在程渺身边,格外安心,少见地放松了些警惕,由着自己睡了过去。
他睡的极沉,时不时轻声嘟囔些听不清楚的梦话,自然不知道身旁那看似睡熟的人在睡下后缓缓睁开了眼,眸色复杂地盯着熟睡中的封霄阳看了许久,最后轻轻叹出一口气,将他揽入怀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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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霄阳是被香味叫醒的。
他迷迷瞪瞪地闻到了些极为诱人的香气,下意识爬起身来,闭着眼本能地努力嗅着,像只嗅到鱼香味的猫儿般,甚至还不由自主地吸了下口水。
身后传来道低沉的笑声,腰被人扣住,封霄阳扒了好几下也没扒下来,呆愣愣地挠了几下,终是慢慢回了神,这才发觉自己正被程渺圈在怀里,背后隐隐传来些热意,一头长发睡的乱七八糟,下意识地往香气飘来之处探了身子,瞬间便有些莫名的害臊。
封霄阳前世习惯了光着睡,来这界面也从没想过睡觉的时候多穿上一件衣服,如今全身上下只穿了条极薄的亵/裤,光裸的肌肤与程渺只隔了一件薄薄的衣物,轻轻摩擦着,瞬间便泛了红。
这样的磨蹭怎么看怎么有些特殊的意味,封霄阳瞬间便僵了身子,又听见身后人竭力闷在嗓子里的一声笑,恨恨的从程渺怀中挣出来,反手摔了个枕头过去。
年轻人早上精力足一点怎么了?又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修了少说千年的无情道!
他按下早起的莫名躁动,挥手招来衣物,打着呵欠一件一件往身上套,柔韧的腰弯出个小小的弧度,隐约露出些隐秘的曲线来,腰侧还有片淡淡的青色,看的同样坐起身的程渺眸色微沉。
毕竟是化神期修士,身上吸吮啃咬过的痕迹如今已消失了大半,只留了浅浅的痕迹,皮肤仍是柔韧细腻、泛着些光泽的,随着动作现出形状优美的腰线,又隐没在衣物之中。
封霄阳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那道带了些□□意味的目光,被那飘入屋中的香气勾了魂去,咽下一口口水:“闻这味儿,好像是我那便宜徒弟……仙尊折腾了一宿,定然是饿了,不如去先垫垫肚子?”
程渺收回目光,仍是个清清冷冷的样子,轻声应了。
时间还长着呢,并不急于一时。
二人洗漱完毕,便也出了门,方才还犯懒连擦脸帕子都要程渺递、仿佛没长手的封霄阳如今却是两眼放光,脚下生风的循着香气走,步伐快的简直要跑起来。
“的确是没力气,所以才要赶着去找些吃的嘛。”辟谷多年、早就不需要一日三餐的当代魔尊全然不要了那张脸,满脸正经的如此解释。
程渺哑然失笑,唯有叹服,紧跟着封霄阳到了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