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闻言,崔晏随意递给他一本奏折,又看向角落里狗狗祟祟的温连,扬声道:“太傅也请进吧,以你二人的才智相助,想必这些奏折,孤今夜就可以批完了。”

此处没有外人,他竟还这么规矩地喊自己太傅,温连愣了愣,问:“你要我跟他一起?”

“嗯。”崔晏淡淡应声,“太傅可是觉得孤在此碍事?”

温连抿了抿唇,分明感受到他话里带刺。

果然是故意闹脾气吧。

他走进殿内,望向文淮之手心的奏折,故意说道:“是有点碍事,殿下出去?”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忍不住看向他。

毛豆嘶了一声,闭上眼,预感到要有什么大事发生。

然而崔晏却只是轻轻笑了声,自案前起身,踱步走向温连。

温连警惕地看向他,直到崔晏路过他身旁,走到门槛外,“好,那孤便先去睡了,这些奏折劳烦二位批奏完后写到字纸上,明日起来孤再一一临过便是。”

说罢,在温连不可思议的目光中,他缓缓关紧了大门,将温连和文淮之留在了书房内。

待到脚步声走远,书房内,两人面面相觑,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怎么了?”文淮之率先开口。

“我不道啊。”温连一脸懵逼。

难道崔晏真心想放他离开,甚至情愿他辅佐文淮之登上皇位?

如若不是这样,为何崔晏要让文淮之学着批奏折?

他快步溜到门边,打开一道门缝,发现毛豆和崔晏正立在不远处,两人似乎在聊着什么。

温连眼前一亮,遂道:“他肯定是交代毛豆盯着咱俩,我就知道他不可能那么容易死心。”

听到他的话,文淮之却只是立在原处,静静地看他。

“施琅。”

他轻唤了声。

温连没有回头,继续紧盯着崔晏的动作,想要看穿他的伪装,头也不抬地应声:“嗯,怎么了?”

文淮之抿了抿唇,有些话,他不知要如何开口,也不知要不要说出来。

半晌,他低声道:“你是不是,不想他走。”

“啊?”温连这下回过头来,看向文淮之,“什么意思?”

文淮之倏地摇了摇头,勉强笑笑,道:“没什么。”

亲密关系是世上最无法割舍的东西,就比如一个人每日都做一件相同的事,和相同的人在一起。只要突然有一天这个循环被打破,此人便会觉得难受至极,拼命想要恢复到从前的循环里。

习惯是很可怕的事情。

习惯一个人之后,对方的好会放大,遮掩住对方的坏,对方的坏也会放大,从而遮掩住对方的好。

崔晏真的走了。

温连反倒有些怅然。

从前每次他和文淮之说几句话,崔晏就会恼火,可这次崔晏真的让他和文淮之独处一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