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玄像是被烈火焚烧,他无法形容那种痛苦,甚至不能出口尖叫嘶吼,他是被密封禁锢的容器,体内装满了含着毒素的易燃物,将他的五脏六腑炸成碎肉血浆。
蓝紫色的虫纹如同上古神秘的符印,蔓延至他裸.露在外的肌肤上,就像是卡赛庭机关大门上的那些密密麻麻的原始兰虚教教义,用来封印体内崩溃愤怒的灵魂。
滔天怒意裹挟着他,愤怒成为了他生长的养料,他想愤怒地嘶吼,却只是一头困兽。
他太痛了,茫然的情绪忽地从心底深处冒出,在愤怒的供养下生成参天大树,藤叶无孔不入穿透他身体的每个部位。
让他怯懦地选择了退缩。他想回到最初,回到最开始尚未出生的时刻,想呆在雌父的怀中,什么都不做,仅仅是看着澄澈的天空。
夏玄忽然感知到一股浅淡的气息,带着绝对的包容与安抚。那道气息味道清浅,是冰雪降临的雪原,也是早春的花园。
他很熟悉这种味道。
“宁先生……”微弱的声音从喉间溢出,他喃喃道,“我好痛啊……”
宁丹臣的手依然没有回复,拿一支笔都会剧烈颤抖。他的大脑像是被重锤敲砸,混合着千根针扎入带来的细细密密的痛楚。
但他听见了那道带着哭腔的呼痛。
宁丹臣如鲠在喉。一枚不知从何而来的子弹击中他的心脏,他说不出话,只有懊丧与后悔。
“总长!实验体的生命体征正在急速下降,茧液含量急剧减少!”
“总长!实验体的精神识海全部碎裂无法修复!”
“总长!实验体梅尔数只有0.3了!”
“看来这个孩子并不如他的雌父……”
“那样的角色,帝国只有一个就足够幸运了……同样的血脉并不能完全继承,毕竟被封印了记忆……”
“夏家也有失手的时候……”
“……”
无数或低或高,急促优雅的声音相互交错,在实验场内构筑了一道生与死的权力线。
夏玄的挣扎忽地停止。他维持着狰狞的姿势倒在茧液之中,像是奔赴一场死亡。
操作室内所有仪器检测屏上的数值陡然坠落归零,拉成一条灰白的直线,死神的镰刀斩碎了所有的希望。
“看来又失败了。”祝阙疏不知何时走到了罗德里克身边,不带任何感情色彩道。
罗德里克五官狰狞,右手控制不住半虫化,利爪直接掐住了祝阙疏的咽喉。
所有虫只知道他是卡赛庭机关不修边幅的总长,是个疯疯癫癫的科研虫。
却少有虫知道,他当年也是觉醒实验的一员,精神力接近B级,武力值一样突出。
烟酒让他外形邋遢颓丧,但他经历过战争,在战场上斩杀敌手的血性至今没有被消磨,狠戾隐匿在不着调的皮囊之下。
“你要搞明白一点的是,如果今天这场实验全程在我的控制之下,不会出现问题。”他咬牙切齿道,“如果不是你们之中的谁动了手脚,他的觉醒实验难度会慢慢提升,他的等级也会跟着上一个台阶。而不是被你们这群什么都不懂的废物害死。”
祝阙疏冷着一张脸,同样半虫化的利爪抓住罗德里克的,将他扯到一边,森冷道:“他既然撑不过去,就说明他不是那个适格者,为帝国献身,他应该感到荣幸。”
罗德里克一拳砸在操作台上,将操作台砸出一个深坑,他几乎压抑不住自己的咆哮声:“你知不知道他是谁?!”
“威胁帝国者,杀。”祝阙疏道,他在罗德里克耳边用气声说,“即使他是夏初的孩子。”
打破剑拔弩张气氛的,是检测仪器亮起的绿灯。
本应一条直线的数值重新开始波动,心率血压血氧,精神识海梅尔数……所有数值大起大伏后,再次平缓往上升。
祝阙疏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些数值,惊呼:“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