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怎么搞成这样!”

顾熙阳摆摆手,“别管那么多,还算顺利,陆槿也没有发现异样……我们现在去取钥匙。”

“好……少爷要不我们还是先去医院?”

“没有时间了!”顾熙阳自己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司机只好答应,他四下看了看,没有人发现,于是迅速上车,将车开走了。

顾熙阳坐在车上,疼得胸口发沉,他脱下衬衫,从旁边准备好的医药箱里取出药膏,自己艰难地涂药。

“少爷,这又是何苦呢,如果你要离开顾家单干,我们都会跟着你,为什么非要受这个罪。”

“……嘶……如果不惹怒他,他很可能还会怀疑陆槿。”

“唉,少爷,你对陆先生……”

“陆槿救过我,我不能对不起他。”

第53章

老宅主楼的二层走廊, 一边是通往顾震山巨大的书房,另一边却连接着通往地下室的楼梯。

伊燃摸着冰冷的实木扶手,啜泣着穿过漫长黑暗的楼梯, 终于看到了一丝光亮。那是尽头走廊两侧点亮的,如同烛台火光一般的昏黄灯亮。

顾家老宅的装潢有一种中世纪的复古风格, 行走在其中不由得让人联想到那个毫无秩序,贵族拥有社会全部的资源,享受最优质的福利,过奢靡的生活,而普通人的人命却如同草芥的时代。

这当然也很符合顾震山对“秩序感”的要求。地下室的四壁, 挂着一张张巨大幅中世纪风格的写实油画,画中场景各异,但画中的男人们都穿着层层叠叠的贵族服饰, 手中握着权杖,看起来宗教感浓厚,威严肃穆,而女人则都穿着束缚极强的贵妇裙,面色白如新纸, 红唇鲜艳,表情麻木。

伊燃忍着身上的痛感, 穿过这条挂满油画的走廊,两列的人像比他的身高还要高,行走在其中如同梦魇, 他们随时像是要活过来吞吃一切。他走在其中, 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空洞回响, 那脚步声就像是有人在身后不紧不慢地追他,仿佛将他当作戏耍的玩物, 他不由得长泣一声,越跑越快。

直到他来到尽头,看到一张巨大的裸|女画像。画上的女性黑发黑瞳美貌异常,竟让伊燃感觉有几分眼熟,她睁着眼,侧卧在墨绿色的地板上,嘴角流下的鲜血蜿蜒到了地砖上,顺着地砖的缝隙延伸开来。

伊燃是科班出身的演员,对长相还算敏感,他震撼着倒退了几步,仰视着这幅凄艳的油画,终于察觉,她长得竟然很像……陆槿。

冷如冰窖的地下室走廊里,伊燃缓缓打了一个冷颤。

面前的画忽然动了!伊燃吓得尖叫起来,跌坐着地上,眼睁睁看着墙壁转了一个方向,露出后面的人影。

“……你是?”熟悉的冷清声线,落在耳朵里像是小冰珠儿,伊燃愣了一下,狠狠抽噎了两声,像是一瞬间所有的委屈都爆发出来,他哇哇大哭起来,扑向对方。

陆槿吓了一跳,一手拎住他的衣服,就着灯光这才看清他的脸。

“伊燃?你怎么在这儿?”陆槿确实有些惊讶。

但想想也不奇怪,毕竟伊燃才是原装的主角,原本在这场宴会里,他就应该出席的,可是原本的剧情他是以顾熙阳的伴侣身份出席,顾熙阳虽然囚|禁他,但并没有亏待过他,可现在看他的样子……

伊燃穿了一件白色T恤,前面是纯白,背后有一只橙色的小猫,裤子穿的短裤,但衣衫都已经脏的不成样子,简直像是在地牢里关了十天,胳膊上腿上都是捆绑的痕迹,还有青紫,以及露红的擦伤。脸上全是眼泪鼻涕和黑迹,甚至还肿了半边,像是被人扇了巴掌。

陆槿下意识看向他的身后,本能地觉得那里会站着一个人冲自己傻笑,但他看过去却空无一人。他只好把伊燃一个人拉进地下室,重新推上墙壁的暗门。

“陆哥……我错了……”伊燃抽泣着道歉,“我真的不是故意跟踪的,我只是偶然碰见,真的是偶然,我就想看你和顾总准备干什么……”

“你是被抓到这儿来的?”听他这么一说,陆槿心里便有些明白了。

“陆哥,你是不是……其实你是……”伊燃抬起泪眼,想要从陆槿这里探寻答案,但陆槿并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说,“好了,这里正好有医生,帮你看看吧。”

他引着伊燃往里面走,地下的主体部分也和上层一样,是两边分开的各种房间,陆槿带着他推开最大的那间卧室,里面灯光亮着,伊燃眯起了眼睛,一时竟感觉有些刺眼。

床上靠着一个漂亮的女性,长发漫卷,穿着纯白的长袖睡裙,手背上还插着针挂着药水。

“怎么,还真的有人?你耳朵确实厉害。”林月说话的声音有些虚弱,脸色也有点病态的酡红,似乎是生了病。

这个房间是一个装潢略简约的大卧室,林月在床上,旁边站着一个女佣人随时准备侍候。而一个医生模样的男人正在旁边的桌上翻看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