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想说什么?”于观真的脸沉了下去,“明说吧。”
“我在给你一个机会了解我,你难道不曾好奇昔日愿意为苍生付出性命的蜃龙女,为何会变成如今这个模样。”尘艳郎微微侧过脸,漫不经心道,“何必这样抗拒呢?”
于观真默然片刻,转头看向了大海,忽然开口道:“长生,修道,原来如此,对无能的人来讲,长生不过是一种酷刑;而对你这样的人而言,长生更是一种折磨,时间会击溃认知,改变想法,碾碎所有的规则,令你变成如今的模样。”
礼教,本质上就是一个社会的行为准则,并非是人有什么不同,只不过是环境带来的差异,这个时代重义,而于观真的时代重利,正如见义勇为一般,于观真小时候还曾热心地给迷路的老人指明方向,长大后他却避之唯恐不及。
是利益,道德上的满足感最终难以匹敌个人的利益,造就于观真的冷漠。
正如尘艳郎所说,他不过是以自己的认知来评断眼下的局面,也许……还有更深更沉更黑暗的时刻会带来。
尘艳郎彻彻底底凌驾于这种心照不宣的规则之上,要求他如常人一般,本身就是天方夜谭。
这让于观真感觉到一种极端的无力涌上心头,直到这一刻,他才忽然真真正正地意识到眼前这个人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这种感觉,于观真曾经在玄素子的身上也见到过,只是玄素子令人感觉如沐春风,而尘艳郎却如一口看不见底的深渊,似要将他吞噬。
最终于观真只是苦笑起来:“得道方能长生,你的长生却没得道。”
尘艳郎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
隔了好一会儿,于观真才缓缓开了口:“你说这些话,我想不单单是为了说服我吧。要是真如你所说,我不过是一个擅自闯入这个故事的局外人,你应当很恨我才是,为何希望我理解你,认识你,知道你到底是如何想的?”
“因为有趣,我要你自己选择命运。”
尘艳郎终于笑起来:“我告诉过你,这世间绝大多数事情,我都不在意,你当然也不例外,所以我现在想知道,你要怎么选?”
“你还没有真正杀过人吧。”
“想试试做截然不同的自己吗?”
尘艳郎微微倾过身,他身上传来美人手似有若无的香气,犹如无形的丝罗拂面而来,让于观真额间沁出了冷汗。
他的声音轻柔,贴近于观真耳语道:“若你只当我是个十恶不赦之徒,自然会毫不犹豫地痛下杀手,全无半点负担。”
“那岂不是,无趣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