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东明比鬼都精,声音才刚响,他就一把抓住于观真往后撤,瞬息就已经逃出石室之中,于观真这才如梦初醒,挣开未东明的手,立刻往前冲去:“崔嵬!”
“喂!”未东明立刻用另一只手擒住他,“要是崔嵬都中招,你进去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于观真一时挣脱不开,当即怒道:“要是里头是赤霞女呢!”
未东明毫不客气道:“我根本就不会让她来!”
于观真一下子呆住了,比雾气更冰冷的愧疚与恐惧感一时间穿透四肢百骸,他突然意识到该站在里面的人应当是自己或者是未东明,无论如何,本来都不该是崔嵬的。
石室里传来几声刀剑相击的铿锵声,原本淡白色的雾气这时忽然渗入一点红光,且红光正在慢慢变得旺盛起来,很快就弹出个人影来,随着身影移动,石室之内的雾气迅速凝结成冰,那些闪烁的红光立刻被封冻其中,顷刻间暗了下去。
于观真几乎是全神贯注在入口处,看清了出来的人是崔嵬,立刻脱开未东明的钳制,上前张开双臂将人接住。
崔嵬本来身体紧绷,很快就放松下来,脸庞此刻血气全失,苍白得令人胆战心惊,靠在他肩上道:“走,去大殿。”
未东明大概是全部属性点都点在了敏捷上,说走就走,连客气话都懒得多说一句,崔嵬静静聆听未东明的脚步声远去,这才又启唇对于观真说道:“我看不到了。”
于观真的心一下子沉下去,然后紧紧抱着他,觉得自己应该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崔嵬借着他支撑住身体,好像对这件事完全不在意一样,又道:“你跟未东明同样接触了毒雾,很快就会看不见,不要害怕。”
这下于观真忍不住“啊”了一下,他眨眨眼,果然觉得自己的视线开始发蒙,就好像开始体验近视加深的一个快速变化,他赶紧走快了些,免得因为失明停在半路上:“毒雾?这是怎么回事?”
“冰蛟跟玉床被做了手脚。”崔嵬靠在他身上,沉闷地咳嗽了两声,三言两语就说清楚了来龙去脉,“玉床上有幻阵,冰蛟已死去多年了,只是胸口被放了火蛾蛊的蛊巢,我们进入石室,火蛾蛊感热而苏醒,这才造成冰蛟还活着的假象。”
“而蛊巢乃是剧毒之物,一旦巢内的火蛾蛊感热,欲破茧而出,蛊巢就会融化,毒性混入内丹所散发的水雾之中,致人短暂失明。”
这还是个连环扣,被误以为活着的冰蛟本身就是陷阱,引诱人前去观察,一旦靠近陷入幻觉,必然会因情绪导致体温升高,火蛾蛊感到更大的热源,就会苏醒更多好融化蛊巢,蛊巢毒性混入雾中使人失明,火蛾蛊感知热源一拥而上,连跑都跑不了。
尘艳郎不知道来这里的人到底会有多大的本事,幻觉跟好奇心是唯一不论修为高低只要有欲望就会中招的陷阱。
于观真顿时感觉到一阵恶寒,快来到大殿时,他的视线已经非常模糊了,四下看了看,发现未东明并不在里头后,立刻警觉起来:“未东明不在。”
“他定是失明了,不放心我们就躲起来了。”崔嵬淡淡道,“我们去石刻那里坐一会儿。”
于观真带着他去坐下,休息许久,发觉自己眼前竟只是模模糊糊的,好似近视了六七百度,不过没有完全失去视力,心下一转,大概知道是尘艳郎这具身体早已习惯了。他有些忧虑地往后看了看,说道:“那些火蛾蛊会破开冰追来吗?”
崔嵬很安静地靠在于观真肩头:“不会,不过我们也无法再进去了。”
于观真苦笑了声,有些无奈道:“看来没有什么线索了。”
崔嵬摸索着于观真的手递过一片红鳞,很是平静:“未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