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怎么总是遇到这样厉害的女人呢。”于观真忍不住摇摇头,感慨起来,“蓝家二少爷与白城主真是有福气的人。”
柔顺、温柔、顺从的女人的确很好,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犹如枝头花,钗头凤,金贵大方,优雅得体,然而这是无法长久的,正如花期短暂,首饰换新,迟早有一日会被丢弃。
攀附大树的藤蔓为了汲取营养,它真真切切地活着,即便离开大树,也可以搭在架子甚至墙壁上继续顽强地生长下去。
在这被打压控制的时代里,除非有资质修仙,否则大多数女人都没有出头的机会,可沈秀娥与越盈缺却在这种压抑的情况下展现出蓬勃的生命力来,打破这顽固的窠臼,不断地往上生长着。
白城主没有理由不爱她。
也许有些男人会恐惧甚至害怕这种女人,然而于观真心中只有欣赏与赞叹。
崔嵬只是用一种温柔而平静的语调说道:“因为你同样厉害。”
于观真眨了眨眼,微微仰起头,他带着点笑,像个准备恶作剧的顽童:“也许是因为我同样有福气。”
崔嵬哑然失笑,摇摇头道:“只可惜他们都似昙花一现,你可要努力活得长一些。”
于观真没想到崔嵬会跟自己说这样的俏皮话,一口气呛住,当即咳嗽起来:“你这样,是不是对死者不太敬重啊。”
崔嵬只是望着他,大概意思是本来是他挑起这个话题的。
“好了,不说这个。”于观真想要掩饰尴尬,立刻伸手摸了一个橘子开始剥皮,转移话题,“莫离愁既然与你说那些话,想来他的木头脑袋终于灵光一回,是想通了?”
崔嵬点了点头,接过于观真递来的半个橘子,上头连雪白色的丝络都已尽数除去,他吃了一瓣,只觉得汁水酸甜,便又添了一瓣入口,等吃完才作答:“嗯,他没有明说,不过我瞧得出来,他是很钦佩越姑娘的。”
于观真见他喜欢,干脆把自己的半个也给了他。
其实越盈缺跟莫离愁的痛苦并不相同,前者是被时代所束缚,而后者半生都试图解救那个被困在当初灭门惨案里的孩子,他的痛苦太私密,太自我,是一条个人的枷锁。
并非是越盈缺的痛苦打败了莫离愁。
而是莫离愁终于打败了自己的痛苦。
虽说不是自家的孩子,但毕竟处了这么久,多少也算是有些感情了,难怪那孩子蹲在屋顶思考人生,原来是真的在思考人生。
日行一善果然是有好处的。
于观真给自己吃就不太讲究了,直接端着橘皮将橘子一瓣揪出来塞进嘴里:“你就是来与我分享这个消息的?”
“嗯。”崔嵬轻声道,“我想,你知道这件事,应当也会与我一样高兴。”
于观真的手一下子顿下了,他仔细地凝视着崔嵬,好半晌才道:“你为什么还愿意这样跟我说话?”
崔嵬只是静静看着他:“因我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