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离愁本低垂着头,没过一会儿突然睁开眼睛,似和尚庙里的暮鼓晨钟,尽职尽责地报着点:“时辰到了。”
三人这才一块儿站起来,熊熊燃烧的夕阳此刻正在以一种缓慢而果决地方式沉入江水之中,与此同时,他们脚下汇聚出一道金色的光,正直直照射在江水上。
水面并无起任何异常,就如同他们之前所看到的一样,仍是一派平静,倒是来往的船只络绎不绝。未东明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就一跃而下,他来得快,去得也快,直直坠入江水之中,冲势极猛,犹如千钧之物入水,原本平静的江面一下子绽开个小漩涡,一时间水声轰隆,激起无数巨浪,瞬间将周侧的船只冲离了原先的路线。
船只互相撞击摇摆,有大有小,小船险些翻沉,大船直打转,也掉下不少人来,有些人没在水中,有些人水性好些探出头呼救,一时间江面上哭爹喊娘,太平安稳不在。
于观真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了一句:“他妈的未东明,你这狗德性难怪见不着太平世面,见的着才叫见鬼”,他虽不想多管闲事,但不至于缺德到见死不救,尤其是这麻烦还算是队友惹得,当机立断,直接对旁边的莫离愁道:“先救人上来,别添麻烦。”
莫离愁点了点头,回道:“我去救落水的人。”
说罢,青年如离弦之箭一般疾射入水,他的水花就比未东明的有分寸得多,小小一朵,扑通一声,无风无浪。
波涛本就是未东明带来的,他大概在底下游动,水面仍在翻滚,就好似有一种不可阻挠的力量在推动着水流,于观真先是落在水面上,将一艘小船单手提翻了上来,见着水面底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立刻下手去抓,提起个活生生的渔夫来。
渔夫显然灌了不少水,大概是被刚刚的波涛打晕过去了,于观真把人放到在船板上,用灵力在肚腹处一推,渔夫登时喷出几口水来,恹恹地趴在小船上呼吸起来。
江面上船只不少,不过受灾的却是没几艘,有几只小船知晓轻重避得远远的,有几艘大船则仗着吃水深,围过来救了几个人。
于观真虽感谢他们的好意,但未免又觉得他们不知轻重,眼下水势不稳,到时候指不定被一锅端了,不过眼下顾不上这些,只能继续救人。
所幸遭难的船里只有一艘沙飞船,这种船也叫戏楼船,比他们租的楼船要小一些,船顶就是戏台,商人喜欢租船一边听戏一边谈生意。这船吃水深,体积又大,在波涛里打着摆子转个没完没了,还容易撞翻其他小船。
这会儿跟下饺子一样往水里掉下不少浓妆艳抹的戏子,连带着东倒西歪的乐师都荒腔走板变了调。
沙飞船转来转去,晃晃悠悠,于观真一手一个从水里抓出那些惊魂未定的戏人,他们的妆花了,发乱了,几乎没人回过神来就从水里回到了船板上。
等掉下来的人都被丢上去后,于观真这才跃上巨船船顶,牵制它稳定下来,一边打量四处有没有什么漏网之鱼,好在附近并无过多船只,他觉察脚下巨船重新回归掌控,遥遥望见水中钻出莫离愁的头。
船上众人看得目瞪口呆,许多躲在船舱里的商客闻声都跑出来观瞧,于观真知道拦天拦地拦不住人们看热闹的心,也就不做理会。
莫离愁先吐了口水,这才晃晃悠悠去拽旁边漂流的一条小舫,手往水里一伸,跟拔萝卜似的,抽出来一连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