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玉白眼睛一亮,整个人都精神起来。听说红杏阁里有西南郡最美丽的姑娘,也是最有名的销金窟,他好歹是个穿越者,理应随俗进去看看。
俩伙计都有些焦急,小声的劝:“店主,那红杏阁可不是清白地方。你一个小哥儿进去,不方便的。”
“您可是要嫁给端王殿下的人!”
温玉白并不计较那些,但两个伙计是真关心他才苦劝来着,他不好拒绝的太粗鲁,一时僵住了。
两个派来请郎中的丫鬟都是十岁上下年纪,豆蔻年华亭亭玉立,四只大眼睛沁着泪花,眼巴巴的望着温玉白,满是哀求之色。
“我家娘子病的很重,真耽搁不得。”
“求你了。”
温玉白最受不了小姑娘的苦苦恳求,见他已经同意了,两个伙计也不好说什么,一个留着看店,另一个把药箱准备好,说什么也要跟着一并去。
马车走得极快,路上两个丫鬟殷勤的斟茶拿点心,温玉白和宋洛臻一起久了,也渐渐的和他一样,于颠簸的路上极少进食。他带的伙计则不客气的又吃又喝。
快到了红杏阁,他比温玉白还兴奋,把车帘撩起来,兴奋地探出头去。
据说红杏阁是仿照金陵城的大花舫所造,临水而建,半道长廊直伸入湖心,万顷碧波间红袖翠鬓环绕,此时虽是中午,艳阳高照,水边许多红蜻蜓盘旋飞舞,来往的行人车辆不多,半开的窗偶有少女挽起袖子倒水,洗去脂粉的水香气四溢,袅袅荡荡的飘散开来。
伙计跟在温玉白身后,谨慎的低着头,却挡不住他满脸的兴奋。
“你刚才还劝我不来呢?”温玉白也是迷惑了。
“这不一样,来都来了。”伙计压低声音,“这地方可贵着呢,听说喝茶也要十两银子,我家公家婆、我相公都没来过!”
温玉白瞠目结舌。
正事儿要紧,他们顾不得欣赏红杏阁里香艳堂皇的陈设,跟着小丫鬟进了二楼的一套上房。
疏疏的几缕光透过两重屏风,整个屋子霎时从白昼变成了暧昧凄迷的黄昏,红木桌上还放着碰倒了的酒杯,酒气和脂粉香气混杂在一起,甜腻腻的过了分,多闻几下便隐隐有些恶心。
温玉白已经看见了女人的身影。
路上小丫鬟已经说过,这位王姑娘是红杏阁最红的姑娘,昔日在金陵也是响当当的花魁娘子,一舞动京师,多少武陵子弟争相追捧。只因故犯了事儿,被发卖了出来。
温玉白先看到的是王姑娘被薄被卷裹着的身形,自古美人都是单薄的,他更像是薄薄的一片,轻的没什么分量。只剩下一把墨黑的好头发,不见凌乱的堆在枕侧。
“请小哥儿帮我家娘子好好诊治诊治。”一个丫鬟想把王姑娘扶起来,温玉白见她身子晃了晃,便不受控制的整个朝后仰倒,小丫鬟承担不住也跟着朝后栽,他忙趋步伸手,扶住了女子的肩头。
黑漆漆的长发在他眼前水波般的晃了晃,露出底下的脸蛋来。王姑娘应是高热不退,失了神智,绯红的面颊上双眸紧闭,吓得小丫鬟低叫:“这可怎么办呢?”
温玉白张了张口,半晌没说话。
伙计麻利地接过手,将病人身后的迎枕垫高,又伸手摸她额头,回头冲温玉白说:“店主,这娘子额头烫的能烙鸡蛋饼了,您看怎么开药呢?”
温玉白方强自振作精神,小丫鬟赶紧给他捡来一凳,他便坐下号脉。
目光不住往王姑娘脸上转。
她确实生的美貌,瓜子脸,浓黑的小扇子般的长睫毛,黑睫根形成两道上扬的狐狸眼,白得透明的下巴娇娇小小,滴血似的樱唇边一颗黑痣。
和镇北营那位并不承情、转身投奔原将军的王夫人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咳——”温玉白暗暗盘算时间,这王夫人的脚程未免太厉害了,从春琳城一路追过来,后发先至还能先做个花魁?
他装作仔细诊脉,随口打听道:“王姑娘什么时候来红杏阁的?她身子是一向如此,常常容易发热吗?”
小丫鬟说:“小哥儿不知道吗?我家姑娘来了总有快三年,在西南郡乃至兴安郡都极有名气呢。”
伙计“哦”一声,“我也听说王芝薇姑娘名气挺大。你家鸨儿这就不厚道了,摇财树般的大姑娘病成这样,总得有好几日罢?怎么今天才请大夫看诊呢?这要是病入膏肓了,我家大夫也不能医死人药白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