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拖地汉子还想泼冷水,在叶度刀子一样锋利的目光里,嘟囔两声,往别处拖地去了。

唉,叶度撇嘴,果然光棍都是靠实力光棍的。

只有他和许仲越这样有心上人的,才能成为彼此的知己。

宋时安回来时满面春风,把章南铭的来意,一五一十的告诉许仲越,许仲越眉目温和的听他说话,两个人总是有商有量的。

“原来章南铭先生的兄长章南彦大人,如今在越州城的盐院里任职,他们兄弟二人的老母亲同章南彦大人一起住,离咱们清江镇并不远,三日后是他母亲的六十岁整大寿,章南彦应该是大设宴席,庆祝寿辰的。”

“章南铭先生不想去寿宴,却又挂念母亲,他托我做两样他们母亲爱吃的东西,他再找人送去越州城。”

“还掏了一两银子给我,我没要。”

许仲越闻言点点头,说:“章南铭看着经济并不宽裕,又是读书人,他不看轻咱们商户,咱们送他几道菜也没什么。”

宋时安噗嗤一笑,说:“是这个道理,而且也不算是白送呢!”

他把手一摊,露出攥着的一杆好狼毫毛笔,一卷书,许仲越原本就识字,展开一看,这书卷铁画银钩,竟是章南铭亲手写的一册字帖。

宋时安苦哈哈的说:“章南铭先生说我有慧根,浪费了可惜,又说我写了一手好狗爬,既然我不收他银子帮他做菜,还顺手帮他送给他母亲吃,他也不收束脩的加我一个学生,要求我临帖至少一百遍,还要把作业给他看,他好好给我批改!”

“我的妈耶,我又得写作业了!”

许仲越开怀大笑:“你等着,我给你买上好的笔墨纸砚,这样很好,不能辜负了章先生的一番心意。”

见许仲越笑得开心,晚上回去,灯下临字,宋时安顶不高兴自己一个人写,写完了许仲越还先章南铭一步品评一番,还评论得颇为犀利,他把毛笔往许仲越手里一塞,说:“换你写,我倒要看看你写的如何!”

许仲越为了振夫纲,当真坐下来认真写了一篇,写完后宋时安不言语了。

他于书法并无研究,也看得出许仲越的笔迹洒脱豪放、又不失优美。

后头他写累了,求许仲越帮他临两篇,许仲越竟狮子大开口,提出了不能放在台面上说的过分要求。

足有两晚上,宋时安被他颠过来倒过去的折腾,还得眉开眼笑、兴高采烈的主动上下运转,把宋时安累的胳膊都抬不起。

结果他还不帮宋时安临字,说“我比你的字好太多了,一写就露馅”,气的宋时安又挥舞拳头,大力捶他肩膀。

到了章南铭的母亲岳夫人寿辰的前一天,宋时安把做好的两道菜装好,和许仲越出发去越州城,开始难得的三天“带薪休假”。

去越州城有陆路和水路两条道,这些天日头正盛,树叶子都被晒得蔫儿巴,坐骡车一路颠儿过去,竟不如黄昏时的最后一趟船来得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