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度把装面条的盆往临街高炉一旁的台面上一放,莫名其妙的看着许大哥,另一个汉子更不解其意,拖着地嚷嚷:“让一让,哎,许大哥你让一让。”
许仲越抿了抿薄唇,干脆坐上干净桌子,双腿往旁边斜着一撇,越发修长好看。
还是沈复生聪明,他开口道:“许大哥这一身衣裳真好看,样式别致,颜色搭配得恰到好处,我在整个镇子上没见过这样好看的衣裳。”
许仲越看一眼他们身上干净挺括的“工服”,微微一笑,说:“过得去。”
叶度总算是反应过来,忙说:“这样好的料子,这样细密的针脚,一定是嫂子为了大哥,专门找人量体定制的,嫂子真是有心了!”
许仲越眉眼笑意更深,刚要说话,拖地的汉子不解风情的接话:“这衣裳咱们也有啊,都是嫂子托人做的,他自己只会做饭,不会针线活,又不是他亲手缝制的,有啥……哎呦我这么大个人站在这儿,你干嘛照着我的脚踩啊?”
叶度无语望天,收回脚,继续按摩许仲越的心灵:“咱们和许大哥能一样吗?咱们的工服都是一模一样的,许大哥的衣裳,一看就费了嫂子不少心血,嫂子真把大哥疼到了骨子里,爱到了心坎里!”
拖地汉子还想泼冷水,在叶度刀子一样锋利的目光里,嘟囔两声,往别处拖地去了。
唉,叶度撇嘴,果然光棍都是靠实力光棍的。
只有他和许仲越这样有心上人的,才能成为彼此的知己。
宋时安回来时满面春风,把章南铭的来意,一五一十的告诉许仲越,许仲越眉目温和的听他说话,两个人总是有商有量的。
“原来章南铭先生的兄长章南彦大人,如今在越州城的盐院里任职,他们兄弟二人的老母亲同章南彦大人一起住,离咱们清江镇并不远,三日后是他母亲的六十岁整大寿,章南彦应该是大设宴席,庆祝寿辰的。”
“章南铭先生不想去寿宴,却又挂念母亲,他托我做两样他们母亲爱吃的东西,他再找人送去越州城。”
“还掏了一两银子给我,我没要。”
许仲越闻言点点头,说:“章南铭看着经济并不宽裕,又是读书人,他不看轻咱们商户,咱们送他几道菜也没什么。”
宋时安噗嗤一笑,说:“是这个道理,而且也不算是白送呢!”
他把手一摊,露出攥着的一杆好狼毫毛笔,一卷书,许仲越原本就识字,展开一看,这书卷铁画银钩,竟是章南铭亲手写的一册字帖。
宋时安苦哈哈的说:“章南铭先生说我有慧根,浪费了可惜,又说我写了一手好狗爬,既然我不收他银子帮他做菜,还顺手帮他送给他母亲吃,他也不收束脩的加我一个学生,要求我临帖至少一百遍,还要把作业给他看,他好好给我批改!”
“我的妈耶,我又得写作业了!”
许仲越开怀大笑:“你等着,我给你买上好的笔墨纸砚,这样很好,不能辜负了章先生的一番心意。”
见许仲越笑得开心,晚上回去,灯下临字,宋时安顶不高兴自己一个人写,写完了许仲越还先章南铭一步品评一番,还评论得颇为犀利,他把毛笔往许仲越手里一塞,说:“换你写,我倒要看看你写的如何!”
许仲越为了振夫纲,当真坐下来认真写了一篇,写完后宋时安不言语了。
他于书法并无研究,也看得出许仲越的笔迹洒脱豪放、又不失优美。
后头他写累了,求许仲越帮他临两篇,许仲越竟狮子大开口,提出了不能放在台面上说的过分要求。
足有两晚上,宋时安被他颠过来倒过去的折腾,还得眉开眼笑、兴高采烈的主动上下运转,把宋时安累的胳膊都抬不起。
结果他还不帮宋时安临字,说“我比你的字好太多了,一写就露馅”,气的宋时安又挥舞拳头,大力捶他肩膀。
到了章南铭的母亲岳夫人寿辰的前一天,宋时安把做好的两道菜装好,和许仲越出发去越州城,开始难得的三天“带薪休假”。
去越州城有陆路和水路两条道,这些天日头正盛,树叶子都被晒得蔫儿巴,坐骡车一路颠儿过去,竟不如黄昏时的最后一趟船来得舒坦。
许仲越不愿委屈了自家夫郎,选的船自然是上下两层,带小小的房间可以睡觉的大船。
这种船类似于后世的轮渡雏形,跑的是长途,沿途也会靠岸上下客人。
许仲越扶着宋时安的手上船,给船老大二钱银子,要了一间船舱。
宋时安是头一回坐这种木头船顺流而下,满脸兴奋,许仲越便和他在甲板上看江水滔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