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别去,大哥!我是看透了他们,在我亲娘心里,只有二哥才是她的心肝骨肉,我和你都不过是他的垫脚石!不是为了他去省城进京师的路费,她不会起歹心糟践我!”

看着小妹泪流满面的脸,宋时安真是进退两难了。

许仲越和小厮都在路边等着宋时安,等了许久,他才扭扭捏捏的出现在灯下。

小厮见他秀丽的脸都急得微微扭曲,一手捂着小腹,一手招许仲越过去,也不知双儿有啥不好说的私密事商量,他便知趣的避开了。

宋时安这才附在许仲越耳边,说了几句,许仲越神色微微一变,良久才几不可见的点点头。

就等他俩的功夫,小厮被蚊子咬了两大口,总算盼到他俩回来,许仲越抱歉说:“我夫君突然肚腹疼痛,咱们走快些罢!”

小厮还以为他是犯了每个月女人和双儿必然会犯的毛病,也没多想,帮着把提篮拎到马车旁,许仲越掏了把铜子谢他。

等小厮高高兴兴的走了,许仲越又主动和车夫攀谈起来。

他平素少言寡语,也懒得多费心,先掏了几十个铜钱多谢车夫,又把一块烤好了没吃完的鹿肉拿出来,用荷叶托着请车夫尝尝。

在他俩背后,有个纤细苗条的影子飞快的从树荫深处窜出来,宋时安把能储物的凳子盖板翻开,让她好躺进去,然后捂着肚子□□:“我……我肚子好疼啊……”

他紧张得脸色发白,许仲越把和小厮说过的原话又对车夫说了一遍,车夫又收了贵重的鹿肉,又有银子,还有什么不乐意的?

这一路马车赶得飞快,两匹马简直四蹄要腾空了的跑,等到了水磨坊巷子,许仲越不紧不慢的往下搬东西,宋时安赶紧先进门去,见车夫百无聊赖的靠在车辕上,又堆出满脸的笑容,招呼车夫进屋喝两口甜甜凉凉的糯米酒。

等肚儿喝的滚圆的车夫心满意足的走出来,手里头又多了两根猪肉香肠。

他实在是乐坏了,回家把香肠交给老婆烧了好几顿菜,吃得满嘴流油,此后一挣银钱,便带着老婆孩子去龙回头店里打牙祭,这是后话了。

等关上院门,许仲越先回卧房回避,只穿了里衣里裤的宋时晴双膝一软,她一路都揪着心,生怕被人发现,自己不但要连累宋时安一家,还要被抓回去受苦。

逃出生天的喜悦让她无声的哭个不停,冲着宋时安连磕了三四个响头,宋时安想把她拽起来,竟没拽动。

见劝不住她,她磕头的响动也太大了些,若是惊扰了邻居也不好,宋时安便小声说:“好了好了,你饿不饿啊?我给你煮碗面吃?”

宋时晴愁容满面的摇摇头,接着肚腹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她羞红了脸,宋时安也忍俊不禁。

等宋时安手脚利索的端出三大碗面,宋时晴已经披上了宋时安的一身袍子出来,许仲越也把各色礼物提篮分门别类收拾好,点亮了油灯,三人痛痛快快的吃了一大碗面,宋时晴连面汤都喝的干干净净。

打了个饱嗝后,她满脸惊讶的看着宋时安说:“大哥,太好吃了!”

比宋家酒楼做的所有菜都好吃!难怪大哥自立门户后,家里的生意便一落千丈。

许仲越放下碗筷,沉声问:“你暂时平安了,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宋时安和他商量过,要不要收留宋时晴,许仲越当时便回绝了。宋时晴和宋时安情况完全不同,他们二人收留她,于情理都不容。

宋时安想说话,但看一眼许仲越,还是没说。他和许仲越才是一家人,许仲越顾虑的也有道理。

宋时晴垂下睫毛想了一阵,毅然抬起头说:“许大哥孤身一人来的清江镇,如今已经挣下一份家产,我为何不行呢?我听说江南一带生意好做,我想坐船去试一试,自由自在的活上一回!”

见宋时安面露担心之色,她却爽朗的笑出声来,“大哥你别担心,我会装成汉子的,反正我胸襟一向坦坦荡荡,听说江南的汉子都个头娇小白皙,和女子双儿没甚差别!”

她笑了一阵,又感伤起来:“整个家,竟只有你和哥夫靠得住,我如今没什么可报答的,将来若有机会再见面,我一定会好好谢你们救命之恩!”

宋时安是操心的脾气,又担忧她路上没盘缠,一咬牙,把今日林之航给的一百两酬劳都拿出来,让宋时晴带走,路上方便花用。

白花花、沉甸甸的银子又激出了宋时晴的眼泪,她忍着酸楚,想了半天,只拿走了宋时安留在手边的绣花钱袋子,里头放着他平时零散用的一百个铜钱。

“多谢大哥,我不和你客气,这些钱够我付船钱,路上花用了。到了地方,再自己挣钱。况且你忘了,我刚才脱了喜服的时候,可没忘记带走我的头面首饰!”

临上花轿时,因宋时晴哭闹的厉害,王娇娇亲手帮忙绑她,给她插了满头新打的纯银鎏金首饰,她这一番动作,把宋时晴心中的母女情分彻底断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