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姓孙,你黄嫂子回娘家还没来,你一个孩子住着,有啥事儿要帮忙和孙叔黄婶儿说……”一面说,孙叔的眼睛往院子里一转,就看见那两只坏了的木盆。

“坏了么?这可巧了,你孙叔就是木匠!”孙叔不讲客气,撸起袖子就干。

一中午加一下午,孙叔和芸哥儿干脆端了自家饭菜,和宋时安一桌子吃了,剩下的时间芸哥儿和宋时安打下手,孙叔爽爽利利的把木盆、手推车、桌椅都给修了一遍,有些不平的地方还仔细打磨了。

“改日我要是接活儿,能剩下些清漆,再给你重新刷一遍家具。”孙叔连番吃了卤味,吃的满面红光,他很满意地端详修整一新的房舍,说:“保准你住的舒舒服服的!”

宋时安笑得乖巧:“多亏了孙叔好手艺,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孙叔笑得高兴,临走接另送的一份卤味痛快多了,宋时安想起买药材花了足有一百五十文,不可坐吃山空,便顺口问孙叔,附近的牙行在哪儿。

这孩子年纪不大,亲事还没说下,却要问牙行做甚?孙叔疑惑归疑惑,还是给他指了路。

次日一早,宋时安便去牙行探问铺子租金。这回真让他大吃一惊。

原来清江镇虽不大,但处于交通水路要道,若非打了好些年仗,这回刚恢复三年的生息,恐怕铺面租金价格还要翻上几倍。

“要不说,这铺面都不兴两三年一租,咱们这儿只有一年一租的份儿,位置最次的租金也要一两银子,要是想租的话,得一口气付一年的租子钱。”牙人打量宋时安,还补充道:“比聘一个哥儿回去贵多了!”

宋时安:……

算了,牙人看不起他也没错,把此时的他拆零碎了卖也租不起。

离了牙行,宋时安顺着路竟到了渡口,原来清江镇的码头铺得开阔,一时风起,如海一般的江面泛起鳞光,不少船只靠岸,从此地周转北上南下。码头边有大群的挑夫纤夫等活儿,一有商人吆喝,便簇拥而上。

他走到人群中,细细听了几遍,这些挑夫纤夫赚的不老少,且俨然有序,绝不轻易降价,有客商给的钱少,他们毫不犹豫便散开去,绝不内卷压价。

干一次活儿,能挣二十文到三十文不等,这一天少说能干两三趟活儿,其实他们是有钱的。

宋时安眼珠一亮,且把卤味店搁置,他想出了另一个挣钱的法子!

他一向是不拖延的性子,回了家赶紧忙活,到了黄昏时分,已经初见成效。

他给鸡子们喂了些鸡草,伸着懒腰打开院门,想熟悉熟悉家附近环境,路痴别又找不回来,却看见树影红墙下,站着个挺拔高大的身影。

两手背着,那背后滴答有声。

呃,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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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许仲越是个屠户,手上带血也是常事。

宋时安自己看人挺准,许屠户干的是手起刀落、猪头落地的生计,身上却有股凛然的正气,这让他的沉默冷峻并不恐怖,反倒像是旧时节过年贴的门神,让人安心。

“许大哥,真巧!”见面三分情,他加快脚步走过去,没等许仲越说话,就抬头冲他笑起来。

“你也是晚上出来散步消食的?”

许仲越敛眉,点一点头:“嗯。”

他不爱说话也没关系,宋时安其实是话痨,做服务业出身的人,和谁都能聊上几句。

宋时安先恭维了许仲越杀猪的手艺,又夸赞他长得俊美,惹得远近姑娘们都喜欢,说到这时,许仲越便撩起那单薄的眼皮,不动声色地看了宋时安一眼。

宋时安暗笑,自己这一趟马屁拍到位了,男人么,自然都希望受姑娘们喜欢,他当年的室友被漂亮女孩儿追求,明明心里爽极了,还要装作苦恼的模样,在寝室里长吁短叹,最后被其他三个兄弟同出三脚踢腚,果断送了他一个字:“滚!”

半晌,许仲越突然冒出来一句:“我尚未婚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