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凛虚弱地朝他点头道:“林太医……有劳你了。”
“举手之劳。”林净山再去给孟凛把脉,“孟大人,你身子本就虚弱,这番实在不应当剑走偏锋啊。”
看来林净山是看出了他吃药的事情,孟凛捂着胸口咳嗽,“林太医,我这番才刚刚入仕,又未同旁人结仇,不想就遭了陷害,出此下策实乃无奈之举。”
他一脸神伤,“实在是听闻刑部严苛,我若进去,怕是连那几棒杀威棒都挨不住,若不这般自保一番,怕是就与……咳,与白小将军天人相隔了。”
“……”林净山欲言又止,只好道:“能看出你与白小将军私交甚笃。”
孟凛手间一颤,忍不住又咳了声,从前听旁人说起他们私交甚笃,他还当是个吉利话同人开心玩笑,可如今……如今经过了昨日的事情,孟凛忽地有些心中五味陈杂了。
林净山见他出神,接过了话去,“孟大人,在下有一事相问。”
孟凛抬手道:“太医为我诊治当为大恩,在下定然知无不言。”
“在下自小入太医院学医,如今已历经二十载,承蒙陛下厚爱,怜惜我的医术,旁人也尊崇家师,愿以前任院判之徒的名声加之于我,每每听此,我总会自省,是否有愧师父教授医术,未能扬其威名。”说及师父,林净山揖手向侧,话里带着敬意。
孟凛与他正色道:“林太医宅心仁厚,医术精湛,当配得上师传美名。”
“既然如此。”林净山偏首视着孟凛,“孟大人可知家师的名号。”
“愿闻其详。”
“家师为前任太医院院判€€€€林示。”林净山注视着孟凛的表情,“在下性子急,不喜弯弯绕绕,因此同你直言,孟大人自保,这事在朝中当属寻常,我一介太医,并不愿牵扯其中,但是孟大人所食之药……”
林净山紧了紧手,“在下觉得,似曾相识。”
孟凛同林净山相视了片刻,他忽地低头笑了声,“当真是瞒不过你……”
“师兄。”
作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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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要知道小将军和新科状元交情不浅了
关于师父是太医院院判的伏笔:应如晦受伤那次喝了孟凛的药,和他打趣,“孟公子开的药好苦,让我想起幼时喝过太医院的药,也是这般苦。”
第49章 赌坊
林净山不可置信地退了步,“当真?你当真是……”
“不敢有所欺瞒。”孟凛脸色苍白,却是笑着,“我曾与一人习过医术,其人名姓为……王禁之。”
“王禁之……”林净山念着琢磨,他恍然拍手,“师父母家曾是王姓,禁之……王示二字,正是一个‘禁’!”
林净山领悟之际有些激切:“我自小受师父收养,医术皆是他一手教来,可师父多年前突然辞去太医院判一职,自此便杳无音信,我苦苦寻找,却是一直难寻师父踪迹,你,你可知师父如今身在何处?”
孟凛当年离开岭中,为了给母亲寻仇思虑交瘁,因而身子愈发虚弱,他那江叔叔交际满天下,曾给那林太医有过庇护,因而孟凛为了医治,改换身份地搬去了祁阳。
孟凛从王禁之那里磨来些师徒的名分,又经他治伤,这场师徒的情谊就倚靠着心照不宣维继了好几年。
有了恩情在前,因而孟凛垂首犹豫了片刻,“师兄宽恕,既然久久难寻,师父又改名换姓,自然是不愿将踪迹随意告知才是。”
林净山扼腕叹息,却是道:“也是……也是,知道师父无碍,我也就不再挂念了。”
的确是王禁之一手教大的徒弟,孟凛不知道这个太医院判为何要退隐彻底,但他们的师徒之情却是真切,若非孟凛前世识得林净山此人可信,也不敢在他面前露此端倪。
而且似乎是从白烬入仕之后,王禁之给孟凛留下了两张来日的药方,又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