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林军护卫皇城,却要和东宫作对。”方扶风抚着刀锋恶声道:“白烬,今日之事我定要回禀殿下。”
白烬的手推着楼远把刀收了,“用不着你回禀,如今孟凛中了毒昏迷不醒,没法跟你回去。”
方扶风怀疑道:“真中了毒?”
“你怀疑真假,又围了我府。”白烬冷道:“难道你是想生生拖出一条人命吗?”
方扶风脸色铁青,“欲加之罪!”
“那好。”白烬目光对着方扶风,他抬高了声音,“林归,你让楼少将军带你去太医院,把昨日替萧小姐诊脉的太医请过来。”
“让太医替孟凛诊了病,方大人……”白烬注视着他:“我亲自和你去东宫同太子殿下分说。”
林归得了令,立刻随着楼远上了马呼啸而去。
方扶风审时度势,这场面怕是讨不到好处,他喊了手下过来说着什么,似乎也是让人去东宫回话了。
“白烬。”方扶风扯了扯嘴角,像是缓和道:“你拦我在府外这么久,也不请我进去喝杯茶水?”
“府上简陋,容不下方大人这尊大佛。”白烬朝羽林军使了个眼色,琅琅的铠甲碰撞声铁壁一般护在了白烬的将军府前。
“楼少将军回来之前,不许任何人进来。”
“是€€€€”
白烬又冷漠地转身回了府里。
不久太医被请了过来,昨日就诊的是林净山,他大半夜未睡,眼下还有些乌青,被楼远火急火燎地从府里拉出来,一路在马上狂奔了将军府。
“白小将军。”林净山提着药箱给白烬行了个礼。
同时林归接了白烬一个眼神,退出去关了门,白烬一边道:“辛苦林太医。”
林净山本来脑子还有些恍惚,却是在关门声中立刻醒了神,他往房中扫了一眼,里头就剩了他、白烬还有一个断臂的男人。
“林太医不必惊慌,看病是真的看病。”白烬摊开手示明没有敌意,“只是此外,也还有些事情想要请教。”
林净山眉头微锁,他还是走了过去,“白小将军一向名声好,做过许多好事,因此下官不愿恶意揣测。”
“这孟大人……”林净山对着孟凛苍白的脸叹了口气,“早先同他有过一面之缘,治病救人,我自然是责无旁贷,但是将军……”
“我不过是个大夫,并不想牵扯进朝堂里的纠纷之中,因此凡事都是单凭着事实来说。”林净山放下药箱,“还请将军莫要为难于我。”
林净山要去拿孟凛的手来把脉,白烬的手指却是捏住了他的手腕,“我不欲为难你,所问之事也是事实,林大人……”
白烬脸色凝重地问:“六殿下与萧小姐,到底是如何中的毒?”
林净山挑起眼皮,对视间仿佛对峙,片刻后他晃了晃手,说出了几个词:“昨日,御花园,点心,下毒。”
昨日御花园里,齐曜喊了下人去御膳房拿点心,那点心孟凛同白烬提前离去,因而没吃,看来是有人在点心里动了手脚。
“既确定了是御膳房的点心出了问题,何故要牵扯到……”白烬看了眼孟凛。
林净山感觉手中一松,他顺势就把孟凛的手拿了出来,然后道:“昨夜先是六殿下吐血昏迷,然后立刻喊了我去前去诊断,那症状正是中毒之兆,吐血昏迷,几日难醒,但是因为时辰太晚,六殿下也尚且没有醒来,放血清毒之后就让我先行回去了,可半路又遇上了萧府的下人,说是要去替他家小姐请太医过去,我就干脆一同去看,去了竟发现……萧家小姐中毒的症状与六殿下一致。”
“事及萧家,立刻就惊动了太子殿下。”林净山从药箱里取出银针,朝孟凛的手指上扎了一针,殷红的血滴立刻涌了出来,“六王府的实情我便也同他们说了,立刻就将此事溯及到了昨日御花园之时,这事儿都是问的萧小姐的侍女,她提起萧小姐同六殿下一道食了点心,这事儿自然就查到了御膳房。”
林净山刚看了孟凛的眼底,突然蹙眉抬起了头,“孟大人这到底是怎么中毒的?”
他仿佛怕白烬跟他再打太极,又补了一句:“据那个侍女所说,小将军,你和他并没有吃过那个点心,孟大人这毒……可有什么说法?”
“我,我也不知道。”白烬从下面替孟凛压了压被子,“这毒可难解解?孟凛他,他一向体弱多病,这可会对他有什么旁的害处?”
“白小将军和孟大人倒是交情甚笃。”林净山思忖了会儿,他将银针又插了回去,“解毒倒是不难,这药的症状同萧小姐的毒其实相差无几,用药却是温和,至于伤害……是药三分毒,孟大人这剑走偏锋,瞒瞒普通医者其实也不是并无可能,但拿自己身子开玩笑,在下实在……难以认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