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风吹落叶的季节,承浮与昊明却手牵手,心里留存着一丝温暖。
虽然他们拒绝了好多遍,但是,叔叔和叔父却依然来送他们了——他们头一次与承浮敞开心扉,真正地说出了心里话,可接下来,面临的就是残酷的分别。
“小浮,就算你搬出去了,也永远是我们的家人。这些东西,是叔父给你准备的,你拿着。以后,要是有什么不顺心的,随时可以回来找叔父!”
水果、零食、相册、小物件……叔父恨不得把所有东西都塞给承浮,让他带走。
任凭承浮苦笑着婉拒了很多次,但这热情还是不改。
承浮想着,反正以后也没有机会再见面。这样的热情,还是收着吧……
而叔叔却在另一边。
此刻,气氛沉重,杀气腾腾。
他正在与昊明放狠话:“昊明,你看不上我们承家,看不上我承远,不愿意接受我的入股,这都没关系。但是,你要是对不起承浮,那么……”
没等他说完,昊明就已然笑着打断了:“叔叔,我不会对不起承浮。反倒,我会护着他一辈子!”
他挺直腰板,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中年虫。
也许,他们不是没有“年轻气盛”“不服于世俗”的时刻,只不过,到了如今,他们的腰背已然被残酷的岁月压到了弯曲。
“你们那些陈腐的观念,我们会把它彻底打破!”
“你们无力改变的一切,我们能将之改变!”
“这才是,年轻虫应该干的事情!”
……
承家住宅区的空地上,两人目送承浮的飞行器。越来越远。
即使已经看不见,叔叔和叔父依然在原地站了很久,望着那片空无一物的天空,直到脖子发酸,眼睛流出泪水,这才罢休。
两人互相搀扶着,往回走去。
这一刻,他们的脊背再一次弯了下来,仿佛在一瞬间苍老了很多。
“承远,你说,我们是不是对孩子太苛刻了?”叔父的声音,低低哑哑。仔细听去,仍然带着细细的哭音。
“不是我们太苛刻了,也许,是这个世道太苛刻了吧……”叔叔想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唉,越想越觉得,那时候承浮成为家族总裁的时候,我们不是劝他‘雌虫不该搞事业,应该早点结婚’,而是说‘一只雌虫能当总裁太了不起了’——那该多好!”
两人突然沉默了。
家庭、种族、社会,这些大环境的影响,不只体现在承浮身上,也体现在他们每一个虫身上!
比如家族的教育、社会的规驯……正是因为有这些“无法选择”的选择的东西。众人才会潜移默化地,慢慢接受了很多根本不正确的观念——“雄尊雌卑”是,“天赋崇拜论”也是……
秋风瑟瑟,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两只中年虫互相搀扶着,缓缓向主宅走去。
“可是,直到最后——小浮也没说原谅我们……”
中年虫的最后一声叹息,也逐渐消散在了秋日冷冷的风中。
……
回家的飞行器上,承浮久久没有说话。
经过今天的事情,他的心情复杂极了。
虽然,他刚才走得那么决绝,丝毫没有回头,可是心里并不是没有触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