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苏以为S0002暴露了本性，想要再次利用精神压力为他制造心理阴影。

但没想到的是，S0002带他去的是一间废弃的工厂。

这里不仅没有人类，也没有机器人的存在。

不……这里是有机器人的。

只不过是它们的尸体。

巨大的凹坑里面，堆满了属于机器人的残肢断臂。

他们有的形似人类，有的只有金属外壳。

但毫无意外的是，他们的身体上面都有人为损坏的痕迹。

尤其是和人类极度肖似的机器人，它们模拟皮肤上几乎全部都是各种各样的疤痕。

“在人类研发的第四代机器人之后，大多数的人形机器都有了自主意识，为了让它们在某种程度更加肖似人类，人类为他们添加了感官系统。”

“也就是说，它们受伤了也会痛，工作久了也会劳累。”

“但人类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又或者意识到了他们也根本不在乎，依旧像之前一样，将它们当作不知疲惫的工作机器。”

“它们一出便在这座工厂中日以继夜的重复相同的劳作，速度稍微慢一些，就会受到监管的虐待……如果身体某处出现了重大问题，导致它们没办法再继续工作下去，人类就会将它们像堆垃圾一样堆在这里……根本不在意它们是死是活。”

“反正这批报废了还会有下一批，源源不断，无穷无尽。根本没必要浪费多余的金钱去完善去修理……”

S0002冷漠的声音夹杂着几分浅淡的悲悯，他低下头，看向神坑中被堆的几乎快要溢出来的尸体。

“这些机器人被放弃时多数还尚存意识，因为人类的指令，它们生不出逃跑的心思，哪怕是恐惧死亡，也要在这里慢慢的等待能量耗尽……”

S0002停顿了片刻，扬起的语气略带讽刺。

“现在还觉得你们人类无辜吗？还觉得我做的过分吗？我不过是将人类曾经对机器做过的一切，还到你们身上而已。”

“你们罪有应得。”

似是为了说服自己，之前那样对待纪苏是有理由的，没有懊恼和后悔的必要。S0002将其他人类犯下的错误，同样归属到了纪苏身上，想要把他一起拖入泥潭。

只要他们都脏了，都染上了污秽，就可以自然而然的站在一起。

谁也没有资格再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用锋利的言语指责对方。

因为他们都是一样的，他们手上都染了鲜血，谁也不比谁干净。

纪苏并没有陷入他的逻辑漏洞中。

“那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他的声音很轻，却保持能够让S0002清楚听到的音量。

“又不是我让你们遭受了如此悲惨的境遇。”

“除了纪衍以外，我并不熟悉任何一位机器人，又何谈伤害它们，虐待它们……”

“我没做过的事就是没做过，你没必要拉着我一起去分担其他人的罪恶。”

少年眸光清明，气质澄澈。

耀眼的阳光倾泻而下，在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浅浅的光辉。他的眼睛黑白分明，似乎能够包容世间万物，而不会被任何污秽染脏。

这样的干净的纪苏，反倒衬托的S0002像阴暗角落里的爬虫，又阴险又可怜，只会奢求自己不配得到的东西……

S0002找不到任何能够反驳纪苏的话语。想要共沉沦的计划也只能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