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很轻,怕惊扰什么。
“是梦吗?”
是梦。
身上是温暖柔软的被子,梦里消失不见的沈星遇此刻站在自己面前,臭着脸,不近人情的冷漠。
纪苏定定的盯着他看了好久。
盯得沈星遇不太自在的偏过脸。
他声音闷得发沉,透着丝被冒犯的不悦:“……看什么?”
怎么一大早就这么粘人,目不转睛的盯着人瞧。
还惯会装可怜,一副受了委屈的惨兮兮的模样。
啧……作出这幅模样给谁看?
他又没欺负他。
沈星遇的脑子千回百转想了很多,到最后只留下一句故作不耐的提醒。
“醒了就快点起床,昨天约好的时间快到了,不要让大家等你一个人。”
纪苏的头脑还有些晕乎乎的,听到沈星遇的话,只知道楞楞的点头。
耳朵里残存的尖叫声逐渐远去,那些恐怖的梦中情景,也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变得不甚清晰起来。
果然是梦。
还好是梦。
纪苏不由得感觉庆幸,紧绷的身躯放松了些许。
没有谁一直敲门,也没有谁想要进来……他昨天晚上,是和沈星遇一起的,他们一同睡在这张床上,没有独自一个人。
僵着的肌肉传来一阵又一阵的酸痛,尤其是小腿的位置,只是稍稍动一下,就又麻又痛。
但好在,还处于能够忍受的范围之内。
纪苏从椅子上拿起昨天晚上准备好的衣服。
沈星遇见状,打算先去外面避一下嫌。
他刚推开门,就听见身后纪苏急切的呼喊。
“别……别走。”
拉扯至极致下神经仍旧残余着惊恐的余韵,即使梦境中混乱的记忆在快速远去,还是止不住的后怕和心悸。
纪苏的脸色白了白,好不容易平稳的心绪再次被恐慌不安侵染。
他不敢一个人留在屋里。
他很怕,怕得不行。
只要一闭上眼睛,就是插在门缝里的青白手指,和被血色染透的怨毒眼瞳。
那双吊梢着眼白的猩红双眼,咕噜噜转动着,仿若玻璃珠,无机质的转向自己……
……
所以,哪怕纪苏明知道沈星遇厌烦他,不会给他好脸色,也不得不哀哀戚戚的向他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