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道,诚如裴词方才所想,因为命谱修复,谢凉的命格和气运,被规则一定程度上转给了齐盛。
这不是小事。世间遭遇都依靠规则运转,比起气运这等缥缈之物,规则才是最不容撼动的东西。
它将谢凉的东西分给旁人,若只有命格没什么,但一旦当一个人有气运傍身,在世界判定里,他一定程度上已经有了角逐天下的资格。
并且在谢凉并不听话的情况下,那些年里,齐盛无论是运气还是实力,实际上都是超过他的,对方的存在会让他感觉到十分被动。
这就是与命谱相悖的下场。
那时候裴词已经不在很久了。
一年,或许是两年,谢凉盘腿坐在军营里,从未离开,他几乎不理解的看着齐盛宛如乘借了东风,莫名其妙一天天壮大。
又几乎不甘心的承认,对方一日日强大起来,而他每次回到营帐,身旁却都再无与他商量对策的人。
这种状况一直拉扯了许多年。
再往后的日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裴词离开,谢凉命中的凶性又隐隐被激发,齐盛尽管夺了他的眷顾与气运,也只是隐隐约约与他分庭抗礼,而始终无法为所欲为。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一场临水的战役上,这场战役里,谢凉另辟蹊径,到底压了齐盛一头,将人压在江湾府,进出无门。
谢凉命凶,人也十分凶,他几乎不做考虑,抓到机会后,悍然砍了齐盛的头。
就是这一下,强制性修复了几年的命谱再次崩溃,而这次与上次不同,再也没有一个可以扶持的,可以与谢凉对抗的人了。
眼见世界命数将尽,却又迟迟寻不到消亡缘由,规则开始朝另一个方向做出修复与更改。
因此谢凉并不知道,齐盛自知败局已定,在临死之际,秘密向残余势力发出了一道召令。
当时谢凉对此并未关注,他只知道齐盛起势的诡异,连同麾下的人也不正常,便只想将他们快速解决,而没有对其他过多理会。
自从裴词死后,他便十分疲惫,原本不想理会许多东西,只是每每想起这是裴词所喜,才又不得不重新站起来。
那些年,齐盛势大,与他一南一北分庭抗礼,而如今头目以死,他忽然感觉到万分疲惫,几乎松懈。
就是这一点点松懈,北疆各地忽的出现一大批没有组织的反叛军队,开始大肆屠杀各府居民,不问缘由,不惧生死,状若癫狂。
谢凉派兵清剿,但因为寻不到对方软肋,收效甚微。
直到之后有人认出,那是前齐王军队。
这支军队宛如蝗虫一般,全然不计后果,打着为先齐王复仇的称号,在北疆四散屠戮,一时间民怨滔天。
裴词听到这里,隐约触摸到什么,微微皱眉:“民怨……这是你说的……规则所做?”
少年点头,顿了顿,又摇摇头:“你猜的不错,就是需要民怨,民怨沸腾,降下天灾,方才能与命谱相合……不过……”
看裴词皱眉,少年解释道:“但其中残酷,也不能全是规则的原因,规则修复命谱,只能是引导,如此这般,只能说那位齐王本性便是如此,否则谢凉命格凶成那般,不也好好的吗?”
说着,少年又道:“你可千万不要对规则有所不满,世界命谱之所以存在,便是早在世界之初,便已经计算好了世界的气运,你能想象一个没有气运的世界会成为什么样子吗?那才是人间炼狱。”
“长痛不如短痛,这般修复,对你的世界才是最好的选择。”
少年解释的还算诚恳,裴词听的清楚,他抿着唇,微微摇了摇头,慢慢道:“既然如此,那后来呢?为何我的世界依然存在?”
“这就是我要与你说的那件十分奇特的事了。”
“那时候,那个齐王吩咐他的部下在他死后搅动风云,打着复仇旗号,本意只是想借此恶心谢凉,不料谢凉知道以后,对他们说……”
裴词抬眸:“说什么?”
少年笑着道:“他说冤有头债有主,齐王是他杀的,不来杀他,怎么去找不相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