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已在皇帝面前否定了,但想了想,他还是多问一句:“若实在难喝,需不需问一问文先生,改一些方子?”
江林生眉眼沉静。
裴词听了,下意识摇头,有些疑惑看着他:“不必了,今日怎么……”
裴词原本想问江林生与谢凉今日怎么都有些不对,但这句话没说完。在否定的同时,他忽然顿了一下。
他忽的想起来,方才谢凉的异常,也是一瞬间,事情的脉络全部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江林生的话与谢凉的话其实区别并不大,只不过多了一句。裴词是不是觉得难喝。
但因为这件事无论在裴词眼中,还是在谢凉眼中,实际上都不能算什么严重的问题,因此裴词下意识忽略了这一点。
谢凉方才这么问,或许原因并没有他想的那么复杂,谢凉发现了什么不妥,相反,它可能相当简单。
谢凉只不过是担心他。
裴词看一眼手中青色的碗,因为里面的液体消失,碗的四周在光线折射下呈现出一种透明质感。
裴词看着它,短暂的出神片刻,听到方才合上的门被打开的声音。
谢凉正端着一个盘子进来,神情清冷,只是背后有光。
他走近,裴词看到他手里的盘子。
做工精巧的琉璃盘子,裴词认出是某一年的贡品,十分贵重,现在就这么被皇帝随意的拿出来,切了一点水果,又铺了一层果干。
裴词看着它,手指轻轻压一下额角,又抬眸看着谢凉,无言片刻,忽的忍不住笑出来。
他顿了顿,不知怎么的,有些不算示弱的示弱:“是有一点难喝。”
谢凉闻言,目光微不可查亮了一下,他抿唇,把盘子朝裴词的方向推了推,低声道:“嗯,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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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词不大吃甜的零食,相反,谢凉对此的兴趣虽也没有多大,但比他好一些。
盘子里的果干,他吃了一些,后来便坐在谢凉身侧,闲暇之余,看着谢凉批折子,偶尔给他递几个。
谢凉手里拿着一片,吃了几口,后知后觉的感觉不对,偏过头看裴词。
他的眼睛漆黑,不认得的人会觉得可怕,但在裴词眼里,很容易从里面看出来一点可爱的谴责。
裴词对上这双眼睛,不知为何又有些想笑,拧了拧眉,觉得自己多少有些不对劲,想了想,轻咳一下,转了话题。
“周大人跪的有些久,不如我们去……”看一看他。
裴词提议,话没说完,便发觉谢凉目光里的谴责更重,没等裴词说完,他便别开了目光,充耳不闻看向自己的折子。
裴词看着他,短暂的沉默一瞬。
说起来,裴词当初来的不巧,无缘看到先帝朝政是否勤勉,但看着整日泡在折子堆里的谢凉,他确定,谢凉应当是个称得上勤快的皇帝。
或许正是因此,朝臣对他又爱又恨,却也无可奈可。
一个清醒且勤勉的皇帝,从某种程度上说,他又是专断的,确实很不好对付。
谢凉处理朝政和批改折子不避讳裴词,在某些事上,他还会来听一听裴词的意思。
“前些年无暇顾及这些,今年我想重开科举。”谢凉说着,将一张手边的策论拉到裴词身边,“他为考官如何?”
那是一张关于民生的策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