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不过这里没什么有趣的地方,不管是杂耍还是灯谜,对修云这种阅历丰富的现代人来说,实在有些入不了眼。

走着走着,人群中突然一阵喧闹。

简寻带路的步子也停了,修云视线被帷帽遮挡,差点撞到简寻背上。

修云抬眼望去,顺着简寻以及周遭众人的视线,落到了人群中央。

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少年跪坐在那里,右边放着卖身葬父的牌子。

牌子甚至是用不知道哪里捡来的木头做的,墨迹写在上面,字迹歪歪扭扭的。

江城里人口众多,勋贵世家盘踞,贩夫走卒颇多,像这样每日劳作只为讨口饭吃的更是不少。

人就是这样一种生物,不管在什么地方都能分出三六九等来。

卖身葬父。这在江城实在不能算作稀奇事。

少年身形单薄而瘦弱,一张脸上沾了些许脏污,但眉眼秀气,一看就是个难得的美人胚子。不仅如此,少年脊背挺直,身上还有几分书卷气,应该是个读书人。

而一个卖身葬父的穷苦人之所以引得众人围观,还是因为招惹来了豺狼虎豹。

几个不怀好意的地痞混混凑在周围,时不时发出一声讥笑,赤/裸下流的目光在少年身上反复流连。

“卖身啊?怎么卖啊,说来听听。”

“这样吧,我买你一晚,让爷爽爽,你买草席的钱爷就出了。”

“就这细胳膊细腿的,会伺候人吗?”

少年神情瑟缩,下意识躲避那些让他无地自容的目光,起身抱着木牌想要离开,却被围住了去路。

边上有好心的摊主阻拦道:“今夜可有守军巡城,你们就不怕被抓吗!?”

“你个老不死的东西,还敢管我们孙爷事,我们大哥可是江城守军教头。”

这一声刺耳的高喊穿过人群被修云收入耳中。

“江城守军”这四个字一出,他明显感到身边的人呼吸都凝滞了片刻。

简寻站在那里,幽深的目光盯着人群中的几个混混,隐忍不发的怒火让他整个人都紧绷起来,好像一只脊背绷直、蓄势待发的野兽。

但他还记得自己今夜出门另有目的,修云就站在他身边,他不能招惹事端。

修云轻叹一声,松开了简寻的衣袖:“想去就去吧,一副望眼欲穿的样子。”

衣袖的拉拽感消失,简寻目光垂落到修云身上,有些为难:“但你……”

“没关系。”修云上下打量他一番,俊朗的青年一路上不知道被多少怀春少女盯着看,偏偏这人还毫无自觉。

青年好像把带修云游城当做了任务,一路上例行公事似的只顾着闷头向前,相当无趣。

这会儿好不容易有点乐子,修云怎么会放过。

他将头上的帷帽取下扣到了简寻头上,推推他的肩膀催促他去当见义勇为的英雄好汉。

修云自己则找了个角落,目送简寻穿过人群,到了众人视线焦点处,二话没说就将几个地痞打倒在地。

这几人不过是外强中干的花架子,和简寻这种自幼习武的人根本没法比,即使他头上还戴着不伦不类的帷帽,但丝毫不影响他动武。

一招一式行云流水,比那几个只知道大力挥拳的混混养眼多了。

简寻赤手空拳把几个混混打得屁滚尿流,撂了几句狠话之后就转头逃跑了。

为首的还不忘再踩一遍简寻的底线:“敢欺负我,你等着我哥带着守军把你捉进牢里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