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林鹿在疗养院从下午待到晚上才出来,在开往机场的专车上,盛危问他:“你见一面就回去了,不打算多留?”

“嗯,后面都交给殷律师。”林鹿声音轻缓,“交给他,他会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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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云芸的葬礼办得隆重而盛大,相邻两市大半个圈子都被惊动了。

欧云芸年轻时热衷于慈善,还有曾经受过欧云芸恩惠的人从海外和外地赶过来参加葬礼。

按照她的意愿,死后没有就地安葬,而是停灵后用飞机运送回国,葬入欧氏家族的墓园。

由于拖着病体无法写字或者打字,他的遗嘱是由录音记录下来的,在她的遗嘱里,把一切财产,土地,账户都留给了林鹿。

这笔财富之大,震惊了半个商圈,甚至连新闻媒体都有发文,只不过林鹿让人把新闻撤了,不愿意受到太多的关注。

因为是上辈子经历过的事,所以林鹿听到这些遗产的时候,心情并没有丝毫的波动,而和上辈子不同的是,前世他因为母亲的过世太过震惊猝然,所以心情恍惚,没能仔细听听遗嘱,但这次他却发现欧云芸在录制遗嘱的时候,头脑是清醒是颤抖的,说话声音还带着后悔和怀念。

林鹿心情有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欧云芸虽然给了他生命,也差点剥夺了他的生命,还给他带来现在也挥之不去的阴影,甚至没能让他体会几年的母爱,但斯人已逝,这些复杂的情绪都在这一刻淡薄下来,也无从再去深究。

或许欧云芸偶尔清醒过来也是后悔的,所以声线才会微微的发颤,她不希望林鹿憎恨她或是恐惧她。

林鹿心绪确实很难明述,但这些在欧云芸过世的那一刻就都尘埃落定了。

留下的只有无穷的遗憾和怅惘。

从疗养院离开,林鹿就病了三天,不是感冒发烧就是频繁地干呕,医生给开了药也没什么用,因为是精神上的问题导致的胃部痉挛,直到葬礼这天才勉强好转。

他晚上还经常惊梦,冗长混乱的噩梦不断的纠缠着他,林鹿本来精神状况就不怎么样,这下连下地走路都费劲。

葬礼那天也是勉强撑着精神到场。

也是说巧也不巧,邻市天气晴了大半个月,就是葬礼这天下了点小雨。

盛危也到场了,举着一把黑伞,林鹿站在伞下,看着似曾相识的景象恍惚。

林海天卧病在床,等待手术,所以人没有到,林家其他人,萱姨,还有林轩澈都到了。

林鹿从头到尾都没说什么话,神情一直都很恍惚,直到维期三天的葬礼结束。

在殷律师的安排下,将由专人护送欧云芸下葬。

从会场里出来,林鹿坐上商务车,外面路灯照在车窗上一闪而过,他眼皮将阖未阖,一副没什么精神的模样。

盛危注意着他的表情,道:“想哭就哭。”

林鹿托着脸,歪头看他:“是么,你不会笑我吗?”

盛危:“现在你有资格哭。”

“但我没想哭,”林鹿偏过脑袋说道:“…我对欧云芸的感情没你想的那么深。”

何况这些事,上辈子他早就经历过一回了。

“为什么?”

林鹿注意力忽然落在盛危的腕表上,或许是天比较热,盛危的衬衫袖口是挽上去的,表盘完整露出来,是理查德米勒多年前出的纪念款,指针走起来就像金色的银杏叶。

这么一想,过年时他去盛家老宅,盛危小时候亲手种的好像就是一株银杏。

难道银杏树对盛危来说,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不过,这样发散性的联想也就是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