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有位慈祥的贵族夫人,她给过我漂亮衣服和好吃的面包,她说是看我可怜所以同情我。”

“可她最后要求我给她指甲,她要用我的指甲做成漂亮的贴片。”

这个女孩子生怕被拒绝,认真的拉着临乔的衣角保证道:“我这次不会哭了。”

临乔知道维多利亚时期的确会有贵族夫人用人类的头发做珠宝,准确来说是装饰珠宝。

但指甲这种东西也能吗?不过临乔很快就意识到,小女孩口中的“指甲”很可能是……整片指甲盖。

看来养孩子的第一步不是钱的问题,而是要注意孩子们的心理健康才行。

临乔蹲下来,也将奈尔森拉到身前:“你们以前的生活是什么样的,我无法想象。”

“我做的事情你们可能也理解不了,并且还会排斥。”

“但不得不承认的一点是,我做的事对你们有好处。”

这其实是个死循环,流浪的孩子们所见识的丑恶比临乔多得多,他们从懵懂起就开始讨生活。

遇不到善良和美好,只有邪恶与黑暗。

没人教他们积极向上,礼义廉耻,他们只能通过一顿顿毒打,一次次欺辱学会如何生存。

这其中不难想象会学到些什么,比如“不要相信任何人”、“有钱人是伪善的”、“相信同情与怜悯是一件很危险的事”、“心软带来的只有伤害”、“利益交换才能获得自己想要的”。

所以遇到一位“善良”的人,他们首先想到的不是美好,而是提防。

等判断出对方是真善良后也不会感动,反而会觉得那是“愚蠢”。

不知感恩,自私自利,这样的品质很难讨人喜欢。

再加上众多流浪儿组织成偷盗团伙,面对施舍过自己的人也能毫不犹疑的下手。

甚至还会下死手,反正富有同情心的蠢驴们很软弱可笑,即便是生气也不会把他们打的半死,只要哀求几句再扮扮可怜就能糊弄过去。

久而久之,双方矛盾越来越恶劣。

有怜悯心的人害怕帮助不成反遭祸,流浪儿则担心怜悯的内里是欺骗和利用。

以至于那三个被救出来的孩子受到临乔关怀后,才会一遍又一遍询问需要付出什么样代价才能留住这一切。

临乔继续解释道:“我知道你们想不明白,为什么我会做这些事情。”

“就当我是个笨蛋,在发散无处可用的同情心吧。”

“你们对善良有警惕是应该的,这份警惕应该持续下去才行。”

“哪怕以后如果我不在,你们也别轻易相信其他人。”

三个孩子此刻的心情并不难猜,临乔打破了他们以往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让他们感觉到实质性的别扭、恐惧和排斥。

别扭是因为他们从来没有感受到过关爱,恐惧是因为担心这样的温柔只是假象,排斥则是因为害怕温柔本身。

他们担心自己习惯了这样的善良,也跟着变得善良,会在以后的生活中吃大亏。

不过……原来真的有人会在意他们这些流浪的小乞丐,不但给他们房子住,还给他们吃的和喝的,不知道要花多少钱。

如果是想在他们身上获得利益,孩子们还会安心一些,可临乔先生看起来没有那个意思。

这个世界怎么会有临乔先生这样的人啊,这不对,这不可能……可是,临乔先生真的很温暖。

三个孩子的年纪都不算大,哪怕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到现在很不容易,但本质上还是个孩子。

如果是已经定性的成年人,临乔就没这么好的耐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