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黄昏淡去的那一刻,江秋凉松松握住凌先眠的手腕,靠近了凌先眠。
当江秋凉的唇贴在凌先眠的唇上时,凌先眠明显愣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江秋凉身上冰冷的温度。
“你爱我吗?”
江秋凉问他,很轻的一句话,像是落在凌先眠心脏上的一根羽毛。
凌先眠用实际行动回应了江秋凉。
他在亲吻中追逐着属于江秋凉的气味,他能够听见江秋凉每一句没有宣之于口的话,那些话,是肮脏的泥土中,盛放出的最为惊心动魄的罂粟。
遗忘是令人着迷的罂粟。
回忆是胆战心惊的黄昏。
很多年以后,凌先眠依然记得那一幕,在散去的黄昏之后,他怀中的爱人,宛若罂粟花,倾倒在他的怀中。
单薄的病号服被脱下,露出的是白皙的肩膀,江秋凉在凌先眠的手指触碰到他后背那道伤口时,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
随之而来,是更加急切的迎合。
皮肤相触,呼吸相接,心跳重叠,双腿交叠。
从前,江秋凉不明白,人与人之间为什么会产生这么深的羁绊。
但是当他听到了凌先眠心跳,突然想到了自己戒指背面,那段象征着凌先眠心跳的曲线。
他只有一颗心脏,但是他想。
如果凌先眠想要,自己一定会挖出来,捧到他的面前。
直到清晨,那一点熹微的光冲破夜色,这一场伐战方才结束。
江秋凉伸手,伸出手指,在虚空中描摹凌先眠面部的轮廓。
在他的眼中,这么多年,凌先眠还是和多年前,在十字路口亲吻他的少年一模一样。
他和他,从未分离。
江秋凉撑起虚度的身体,慢慢拉开床头柜,取出了一把匕首。
那把匕首,是他进入造疯者第一场游戏时,藏在自己口袋里的。
这把匕首属于现实世界,属于虚拟的现实,也属于造疯者游戏。
江秋凉知道它是怎么出现在他的面前的。
在他得知真相之后,缩着身子时,他在黑暗中又一次窥见了进入造疯者游戏的通道。
那条黑色的甬道,再一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梦魇博物馆”不是他为自己设计的最后一个游戏副本。
他为自己保留了选择的权力。
留在游戏里,摒弃现实的权力。
从哪里开始,就从哪里结束。
这一次,他终于,能够抛弃他一直信仰的神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