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为什么?
一个鬼魂就坐在江秋凉边上的旋转木马上,小小的身体缩成了一团,乍一眼看上去像是一团毛茸茸的白色水母。
江秋凉想要搞清楚原因。
于是他探身,伸出手,很轻地触碰鬼魂。
没有任何触碰到实物的真实手感。
宛若什么都没有摸到,这是将手伸到了平平无奇的空气之中。
但是就在触碰到的那一秒,江秋凉知道,自己确实是碰到了。
海水一般的,咸涩绝望的悲伤淹没了他,他感觉自己被禁锢在了深海之下,仰头只能看见熹微的,遥远到一辈子都触碰不到的,海面粼粼的亮光。
气泡从他的口中吐出,慢慢漂浮上去。
直到气泡消失在江秋凉视野之中,它也只是没入到了无边的蔚蓝深海之中,没有窥探到些许阳光的机会。
江秋凉尝试着把手伸入鬼魂的更深处,但是指尖的刺痛让他下意识缩回了手。
手指尖离开鬼魂后,浮华的愉悦又一次涌上了他的心头。
那是近乎于割裂的反差。
江秋凉不明白,如果这个模式存在的意义脱离了追捕者和隐藏者之间的角逐,自己当初为什么要设计出这个模式。
还是说,他在设计这个模式的时候,已经精神恍惚到了忘记了造疯者游戏存在的目的?
江秋凉这样想着,手指不自觉握成了拳。
有一点亮光滑过他的视线。
江秋凉从思绪中挣脱出来,试图寻找这一道亮光的来源,发现这是手中怀表的反光。
他将怀表举到自己的面前,突然发现,指针所指的第三块区域不同于其他几个区域,竟然有一层晶莹剔透的光。
像是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水面,在灯光的照射下亮闪闪的。
很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
记忆划破现实和虚幻,跨过千山万水的岁月,又一次明目张胆地出现在江秋凉的眼前€€€€
是,酒吧昏黄光线下威士忌碎冰的光泽。
酒吧,弹唱吉他的女孩,沉在威士忌杯底的冰块。
比尔,灯光之下的钢琴,和指向他的指尖,对他说出破碎故事的心的凌先眠。
江秋凉握住怀表的手力度加大,金属冰冷坚硬的外壳在他的掌心留下了苍白的痕迹。
他想错了。
他根本不了解创作造疯者游戏的自己。
就像他一直误解了造疯者游戏本身存在的意义。
之所以,他会在设计出这个模式,不是因为他忘记了造疯者游戏的意义,恰恰相反,是他明明白白地领悟,并且义无反顾奔赴向这个意义的证明。
是设计师的背叛。
也是爱人的飞蛾扑火。
江秋凉全部都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