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先眠这下比他更为凶狠,男人像是一堆被扔到垃圾箱里的垃圾,狼狈地倒在了湿漉漉的草地上。
跟在雷切尔身后的那个人在几秒钟的难以置信之后,终于后知后觉恢复了神志,纷纷手忙脚乱上前,挡在了倒在地上哈气的男人和凌先眠之间。
看这架势,更像是为了防止凌先眠一个冲动上去把患者给杀了。
“把他带去C区吧。”
雷切尔没有再多说什么,她没有理会男人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发出的一连串痛苦的哀嚎,而是笑着对江秋凉和凌先眠说道:“走吧,让我们遗忘这个不愉快的小插曲。”
小插曲。
是啊,在精神病医生眼中,这不过是一个司空见惯,不足为道的小插曲而已。
江秋凉想到,凌先眠也学过精神病学。
彼时,两人已经分开,如果说他研究金融学是为了回去继承家业,那么……
江秋凉突然感觉喉间一阵干涩,他故意落后几步,悄悄试着调整成一个稀松寻常的语调,去状似无意地询问凌先眠。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凌先眠看向他,他的眼中尚且残留着些许凉薄,不过这点寒意很快在与江秋凉的对视中冲散了。
“你说吧。”
“你……”江秋凉寻找了一个最为平平无奇的问法,“你为什么会想到去学精神病学?”
凌先眠的脚步很短暂地停顿了一下。
“为什么会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就……突然好奇。”
“有两种说法,你想听哪个?”
“我能都听听吗?”
“可以。”
凌先眠的语句很温柔,温柔到江秋凉以为他在捧着一把糖哄他。
“觉得有意思,就去学了。”
江秋凉闻言,抿了一下嘴唇,在他的意料之中,很凌先眠的回答。
“当别人问起我,我都是这么回答的。”
江秋凉抬眸:“那要是我问呢?”
“我可以告诉你更加具体,更加真实的原因。”
江秋凉在等待他的答案。
“有个人告诉过我,福柯写过这样一句话,疯癫应当被允许存在,一个恐惧、压抑的社会把任何与众不同的人宣判为有病。”凌先眠不知回想起了什么,唇角弯了一下,“他很认同那句话。”
江秋凉的呼吸慢了下来。
“所以,”江秋凉试探着开口,“你学习精神病学,是因为他?”
凌先眠漆黑的眸中映出江秋凉的身影:“对,是因为他。”
江秋凉张了张口,潮湿的水汽涌进他的喉管,他却觉得自己的整个喉管干涩到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