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不幸,我改变主意了。”凌先眠附在江秋凉耳边,“我原本想着,你告诉我想要的信息,我就替你杀了他。现在想来,如果看不见这样精彩的一幕,实在可惜。”
“杀了他,再告诉我那些信息,这是你唯一的活路。”
江秋凉站在原地,冷冷望着凌先眠的方向,不发一言。
“哦,我忘了。”凌先眠的声音倏然变得温柔,像是在给小孩子唱睡前的安眠曲,“你看不见,我给你带路。”
凌先眠的手牢牢抓住了江秋凉的手腕,力道大到江秋凉以为他会深深嵌入自己的肉里。
江秋凉被凌先眠一路近乎是拖拽过去,步伐毫无章法,临到结束还踢到了什么颇有重量的阻碍,江秋凉刹住脚步,他听到了液体晃动的轻响,顷刻明白过来€€€€
是装满的红酒瓶。
他来不及做出什么反应,凌先眠已经引着摸向了冰冷的锁链。
“你看,他就在这里。他是如此的脆弱,就像是一只濒死的小兽,你能到他的呼吸声吧……”
凌先眠的声音听起来有掩盖不住的兴奋,“他”这个字被他刻意强调,江秋凉怀疑他根本说的不是“他”,而是“它”。
在触碰到柔软的皮肉时,江秋凉的指尖轻颤了一下,凌先眠马上捕捉到了他的这一点小动作,顺势将他的手按在了那个人起伏的胸口上。
“感受了吗?这就是人类心脏的跳动,他们称之为‘生命’。”
江秋凉的手在挣扎,被凌先眠更为用力地压制。
“别动,”凌先眠在笑,他的音调柔软下来,像是在夜色氤氲的烛光下读诗,“你要感受,这令人敬仰的生命。你要想象,自己捏住的是一枝玫瑰,不是枝头盛放的玫瑰,而是刚刚被车轮碾过的,浑身淤泥的玫瑰。”
“美不美?”
凌先眠大笑起来,他的掌心带着江秋凉的手背一起震颤。
“现在告诉我,你会如何对待这一朵奄奄一息的玫瑰?”
江秋凉被凌先眠周身的热气和酒气包裹,呼吸有几分乱。
“你这是在逼我杀了他。”
“是啊,我从来没有否认过。”凌先眠坦荡笑道,“你说过的,到必要时会杀掉他的,打算出尔反尔吗?”
“玫瑰终究只是身外之物啊……没有人会在乎一朵脏污的玫瑰的,即使它曾经是庄园里最耀眼的一朵。即使你现在抛却了它,也没有什么好遗憾的,错的是把它从枝头上摘下来的人,错的是把它带到这里来的人,错的是粗心大意的车夫,怎么都怪不到你头上,你不过是做出了所有人都会做出的选择而已。”
“你可以做到的。”凌先眠握住江秋凉的手,把一个硬物塞进他的掌心,“很快的,就像是这样,一点点用力,过程也没有你想象的这么困难。”
是一把匕首。
江秋凉微微一愣,因为这把匕首触手很熟悉,和几个小时前那张梦境中的手感完全一致。
凌先眠把他的抗拒理解为了不敢,他引着江秋凉,刀剑划过之处淌下了粘腻的液体,滴滴答答,顺着匕首一直流到了两人的手贴合之处。
“手一旦沾上血,就停不下来了。”凌先眠松开了江秋凉的手,“你会懂的,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
江秋凉拿着那把匕首,维持着凌先眠离开时的动作。
“听了你的话,我想起了一个故事。”
他抬起脸,对着凌先眠的方向,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凌先眠的心中无端一惊。
数据从他的眼前划过,分明察觉不出什么异常,某种不流于表面的恐惧却在空气中缓缓流淌,冲进凌先眠的视线。
刀尖还抵在肉上,不断流下的鲜血濡湿了江秋凉的前臂,柔软的布料湿哒哒贴在肌肤上。
“你不问我是什么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