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秋凉发了狠,论起力气他并不输给江侦仲多少。他在逐渐成长,而江侦仲在一步步走向衰老。江秋凉猛地把江侦仲推开,看向江侦仲的眼中有明显的杀意。
这是他第一次反抗江侦仲。
江侦仲似乎也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他顺势退后了几步,脚踩在了浸润了红酒的地毯上。
“哈哈哈哈哈,不愧是我的儿子。”江侦仲站稳,居然笑出了声,“你妈?原来你管躺在病床上靠仪器过活的躯体叫妈啊?”
江秋凉死死盯着他,胸膛起伏着。
江侦仲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打照片,向江秋凉抛去。
洋洋洒洒的照片,如同雪花一样落下€€€€
是凌先眠和江秋凉一前一后走出宴会厅,一起回来。
是凌先眠来接他,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一只手拿些手机回消息。
是他们一起走到酒吧,再一起走出来。
有离得很远的,有近处的偷拍,有监控的截图。
数不尽的照片飘过江秋凉眼前,转着圈落在他的脚边。
江秋凉没有捡起其中的任何一张,而是闭上了眼。
江侦仲没有放过他:“你不好奇吗?不好奇为什么我明明察觉到了你们之间的关系,还放你出去?”
江秋凉摇头。
“因为你是有价值的,你比我想象中的还有价值。”
“你想干什么?”江秋凉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江侦仲把几张纸扔到了江秋凉的怀里。
那是外文的诊断报告,原版用了江秋凉看不懂的语言,另附上英文和中文的翻译。
后来江秋凉才知道,最初那个版本是挪威语。
出自纽厄尔医院。
诊断报告言简意赅,大意是医院最近引进的医疗设备有很大的概率可以控制江秋凉母亲的病情,只要病情稳定下来,就可以安排手术,手术将由院内最优秀的医生进行,大约有百分之三十左右的成功概率,如果手术成功,病人就有恢复到正常生活的可能性。
不过需要病人尽快转移到当地医院,代价是巨额的医疗费用。
江秋凉捏着那张纸,脸色变了三变,短短的几行字从头到尾读了五六遍。
他捏着纸张的手指过于用力,在页边角留下了丑陋的折痕。
从前了无希望的感觉就像是一片漆黑的夜空,他站在荒野上,祈求着能够看到一星半点的光。
哪怕只是海市蜃楼,也胜过漫漫长夜的等待。
如今有一个百分之三十的概率,与他而言近乎是车辆远光灯这样刺眼的光亮。
他发现,自己看到车灯时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
因为他看见车辆飞速朝自己驶来,他足以预见到自己粉身碎骨的结局。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你现在这样连鱼肉都算不上。我亲爱的儿子,你还太年轻、太懦弱了,你还不懂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江侦仲的笑声中满是嘲讽,“你没有钱,没有权利,没有人脉,我不认你这个儿子,直接把你抛外面,你连个屁都不算。”
“现在我给你这个机会,只要你点头,我就把你妈送到纽厄尔医院去。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否则你即使有办法把她送到那个地方,我也有能力让他们不接收她。”
空气中的红酒气味直钻进呼吸,头顶的光线引人眩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