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天才造疯者 不官 2641 字 2024-10-09

凌先眠一只手撑在大理石洗手台上,另一只手夹着纸巾,像是舞会开始前的邀请。

“初次相见,”谈吐之间有挥之不去的葡萄酒香气,“我是凌先眠。”

简单的开场白,一字不改。

他歪着头,眼中漾开了之前宴会上没有的温柔,映出了江秋凉的轮廓。

江秋凉望进他的眼里,突然分辨不出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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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易碎收藏家

眼皮很重,江秋凉艰难地睁开眼。

麻醉的后劲尚未散去,四肢僵硬到吓人。

身下的感觉很柔软,他正躺在宽大的床上,身上盖着花纹繁复的毯子,看起来昂贵而舒适。

室内的装修很奢华,像是之前西方贵族钟爱的巴洛克风格。精致的壁纸填补每一处空白的角落,地上铺着色彩浓郁的地毯,胡桃木家具线条流畅,处处回荡着金钱的碰撞。

正中央挂着一副装裱华美的油画。

画里的青年被女祭司和演奏者包围,他不是标准审美中健硕的男人,他穿着宽松的衣服,有着近乎女性的优美五官,卷曲的黑发上佩戴着由常春藤、葡萄蔓和果穗纠缠成的花环,左手持图尔索斯仗,右手举坎撤洛斯双柄酒杯,目光柔和注视着人群,看起来轻松而惬意。

与室内的艳丽格格不入的,是窗外灰白的天空,爬山虎深绿色的枝桠从窗边经过,像是一根尖锐的刺。

有一个人站在窗前,背对着江秋凉。

清晨的风吹拂他的栗色头发,末梢在暗淡的晨光中显现出偏向于浅金的色泽。

不知道是在看灰白的天空还是长势喜人的爬山虎,他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专注的如同一张定格的画面。

江秋凉不知道自己在哪,空气潮湿温暖,显然已经不在奥斯陆了。

他试着动了动自己发麻的手臂,金属的碰撞声让他有一瞬间的晃神,也惊醒了窗前那个专注的人。

“您终于醒了。”

站在窗前的人转过身,晨光在侧脸一划而过。

他穿着服帖的西装,本人比江秋凉想象的要老一些。皮肤苍白,鼻梁高挺,嘴唇很薄,抿起时如同一笔误画的线,眼眶尤其深邃,碧色的眼珠陷在阴影里面,看不出喜怒。

从餐桌上端起托盘,他向着江秋凉的方向走了过来。

“酒神狄奥尼索斯,这是一副很棒的油画,不是吗?”他顺着江秋凉的视线,看到了那副挂在墙上的巨幅作品,“克洛德将军认为这幅画有益于您的病情,让我将它挂在了您的卧室,事实证明的确如此。”

狄奥尼索斯神态从容,江秋凉冷眼瞧着走过来的人,问道:“你是谁?”

“诺埃尔,这里的管家。”

诺埃尔把托盘放在床边,酒杯里的葡萄酒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

他把右手搭在膝盖上,似乎一点也不惊讶于江秋凉的一无所知,江秋凉这才注意到,他的西装左手臂的地方是空的,空荡荡的袖管无力地耷拉在毯子上,被他随手拽到了裤子上。

“休博士说您的头部撞在了地上,轻微脑震荡,很可能会产生记忆上的混乱。您放心,虽然现在脑子里一团乱麻,但您很快就能想起一切的。”诺埃尔不无遗憾地叹了一口气,“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遗忘是一件幸福的事,只是当事人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往往为时已晚。您还是想要记起一切的,不是吗?阿兰先生。”

“阿兰?”

“是的,先生。您是克洛德将军的独子,从小在这里生长,接受法兰西最好的教育。”

江秋凉的手一僵,这下他知道自己在哪里了。

但似乎也不算是什么好消息。